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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只剩下你了吗？

琉奈喉间微微发堵，眼眶悄无声息泛起酸胀的湿热，细碎的湿意悄然浸满眼底，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意坠落。

降谷微微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将白菊端正摆放在墓碑正前，随后缓缓屈膝落座，掌心轻贴微凉粗糙的碑石，姿态虔诚又落寞。

“今年，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应该习惯的，但……”他嗓音低沉沙哑，裹着化不开的沉郁，语速缓慢沉重，藏着迟来数年的刻骨愧疚，“抱歉，我来迟了。”

天地寂静，无人应答，更无人苛责，可他始终不肯放过自己。

他微微偏头，侧脸轻抵冰冷碑面，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眼底所有鲜活光亮尽数湮灭，脊背绷得笔直，硬生生扛住漫天漫地的无力与颓然，半点不肯松懈。

“很抱歉，高明哥至今还不知道你的死讯。”

他就这般静静靠着墓碑，目光悠远空洞，穿透浅薄天光，望向一场遥遥无期、或许永远无法兑现的归途。

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碑面纹路，细碎克制的动作里，藏着无处安放、无人倾听的思念与懊悔。

全程无泪无悲嚎，这般死寂平静的隐忍，远比崩溃痛哭更令人心碎，是历经世事磋磨后，彻底磨平棱角的绝望与孤苦！

“我们的斗争还很漫长，或许久到有一天，高明哥会自己猜出你的归处。到那时……我或许才有勇气，亲口告诉他所有真相。”

琉奈心口骤然被巨石压住，沉涩的钝痛席卷全身。她轻飘飘落至墓碑旁，虚化的手掌轻贴冰冷碑面，顺势落座，垂眸细细凝视这方朴素冷清的墓碑。

碑面干净得过分——没有遗照，没有生辰镌刻，仅有一行冰冷的离世日期浅浅刻印其上，潦草淡漠，仿佛这个赤诚温柔的人，从未热烈来过这世间。

诸伏景光！

琉奈早已从降谷零的字句里猜出墓主人身份，可当真真切切直面这份冰冷结局时，依旧控制不住浑身发颤。

最终诸伏先生还是选择了当卧底吗？

她瞬间想象了隐秘危险的潜伏生涯，该如何如履薄冰。

就连他离世都不敢留下完整痕迹，生怕残存的分毫讯息，会成为仇家牵连亲友、加害亲人的利刃。

他这么温柔的人，最终留给世间的，唯有这样一方无名无姓、孤冷清寂的墓碑。

实在，实在……太，残忍了！

明明只是一缕无痛无觉的游魂，指尖触碰到那行冰冷日期的刹那，却骤然泛起滚烫灼痛，如同烈火燎过魂体。

琉奈下意识蜷起虚化指尖，整缕魂体轻轻震颤，心底酸涩翻涌，几乎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