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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允昭没回他，脚步轻快走上前，停在林棠面前，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顺模样：

“听母亲说，嫂嫂独自留下来给大哥小殓，我放心不下，特地过来搭把手。”

不知是不是林棠的错觉，自贺允昭推门踏入房间的一瞬，屋内阴冷的气息陡然又沉了几分。

他控制不住地轻轻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软声回道：“谢谢。”

一旁的贺清疏见自己被无视了，眉峰紧紧蹙起，狭长凤眸覆满沉翳，下颌绷出冷硬轮廓，薄唇抿得一丝弧度也无。

“三弟这是耳朵聋了？”

贺允昭琥珀色杏眼微微睁大，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神情，转头望向贺清疏，语气清甜，却暗藏锋芒：

“灵堂一应事务我早已安排妥当，如今只想过来协助嫂嫂处理大哥后事，难道不行吗？”

“二哥不也是过来帮忙的吗？”

说完，男生故意扯着脖子看了一眼床上尚未穿戴整齐、模样狼狈的贺时安遗体，眉头轻轻皱起，歪着头，目光直直落在贺清疏身上。

“可是大哥怎么还没穿好寿衣呀？难道二哥刚刚什么都没做吗？”

他故作恍然地轻叹了一声：“可是如果是我的话，早就给大哥穿完了。”

“而且，嫂嫂的眼睛有点红，你不会是欺负他了吧？二哥你这样可不对，我知道你对嫂嫂有偏见，但是你也不能趁着大哥去世就……”

这一套茶言茶语下来，原本没觉得怎么样的林棠，听着听着，心里都有点不太舒服了。

回想方才的经过，贺清疏闯入屋子后便一味纠缠着他，不干活就算了，还一个劲儿逼问自己喜不喜欢贺时安。

着实可恶。

贺清疏的视线对上贺允昭看似乖巧实则挑衅的目光，俊美冷冽的面孔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压抑的戾气无声向外蔓延。

贺允昭轻轻眨了眨琥珀色的杏眼，顺势伸手，不动声色将林棠一把拉至自己身侧，故作惊惧地轻声道：

“诶呀，二哥的表情好可怕啊，嫂嫂快离远一点，伤到你就不好了。”

林棠下意识转头望向贺清疏，正好捕捉到那抹来不及尽数收敛的阴郁神色，心脏猛地一颤，生出几分怯意。

贺清疏慌忙想要缓和神色，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贺允昭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嫂嫂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茶艺大师笑死我了╯?╰

——贺清疏：弟弟一直在挑衅怎么办？

——贺允昭：二哥怎么这样啊？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嫂嫂~

贺清疏双拳紧紧攥起，骨节泛白。

转瞬之间，他像是想起什么，唇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三弟和大哥感情这么好，那应该知道大哥是怎么去世的吧？”

贺允昭表情瞬间僵住。望向贺清疏的目光悄无声息染上一层阴鸷。

沉寂几秒，他强行压下心底波动，面上浮起悲痛之色，语气沉重：“自然知晓，大哥是意外失足落入池塘，实在令人痛心。

贺清疏眼尾微微上挑，语调漫不经心，轻飘飘抛出一句反问：“哦？是吗？”

贺允昭没吭声，而是冷冷的看着他。

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