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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年一步跨出去的时候,房间里三个人,三个都觉得他疯了。
田郁手里的枪攥得愈发紧,后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吊带。
她办过这么多案子,见过悍的,见过愣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人家枪都顶瘦猴脑袋上了,你往前凑什么?送人头吗?
她指尖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致,甚至已经预判了最坏的结果——高桥明狗急跳墙开枪,她必须在子弹命中瘦猴的瞬间击毙对方。
可谢年这么一冲,所有预判全被打乱了,她甚至下意识想伸手把人拽回来。
高桥明更是差点笑出声。
面具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只当这华国网红是吓破了胆,脑子不清楚了。
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骨子里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软脚虾,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他不少事。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等下先一拳把人打晕,扛着就从消防通道走,田郁投鼠忌器,绝对不敢追。
旁人看得心惊肉跳,实则局势早被谢年攥在了手里。
这哪里是送人头,分明是开着挂去收人头。
就在高桥明手指扣上扳机,田郁脚尖蹬地准备扑上去的千钧一发之际,怪事发生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半点外力碰撞,高桥明握着枪的右手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腕猛地一松。
“啪嗒。”
黑色的消音手枪结结实实砸在实木地板上,金属外壳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刺耳,在死寂的房间里荡开一圈回音。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半秒。
高桥明自己都傻了,低头盯着自己空着的右手,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明明攥得很紧,指腹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扳机都已经压下去了一半,怎么可能说脱手就脱手?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飘飘地把枪从他手里摘了下去。
田郁也傻了。
她跟高桥明交手不是一次两次,这家伙的身手、枪法,在国际上都是排得上号的,狠辣又谨慎,不然也不会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结果现在,生死关头,枪掉了?
滑手了?
紧张了?
还是昨晚没睡好手腕抽筋了?
离谱,太离谱了。
离谱到田郁举着枪都忘了下一步动作,脑子里嗡嗡的,办案多年建立的认知体系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平心而论,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懵。
生死对峙的节骨眼上,歹徒自己把枪扔了,换谁不得愣两秒?不得琢磨琢磨这是不是什么诱敌深入的新型战术?
哪有那么多巧合的滑手。
无非就是谢年迈步的那零点一秒,在心里默念了一句“S”而已。
世界静止的间隙,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连水晶灯折射的光线都定格在了半空。
他慢悠悠踱到高桥明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把枪从对方攥紧的手里夹出来,往旁边的地板上一扔,还顺手把高桥明的手腕往别扭的角度掰了半寸。
完事又退回原位站好,整理了一下微皱的T恤领口,摆了个“我啥也没干”的无辜姿势,默念“S解除”,等着时间恢复流动。
主打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毕竟谢老板行事,向来讲究一个“运气至上”。能靠“运气”解决的事,绝不暴露真实实力。
时间恢复流动的下一秒,谢年动了。
他没去捡地上的枪,也没躲到田郁身后,就那么赤手空拳冲了上去,右拳攥紧,直奔高桥明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