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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闲言碎语忍着，大伯家的冷眼受着，连赢了博彩公司的钱都要藏着掖着，仿佛赢钱是他的错，庄家通杀才是天经地义。

可凭什么？

亲戚间的道德绑架要忍，生意场上的强盗逻辑也要忍？

凭什么日菜坐庄赢了就心安理得，输了就要派人来绑他、杀他？

凭什么他谢年凭本事赢的钱，反倒要像做贼一样躲躲藏藏？

拳头硬了，才有资格讲道理。

既然日菜先撕破脸动了手，那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他不是飘了，是不想再忍了。

看不惯这帮人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更不惯着他们。

一根烟抽完，谢年掐灭烟蒂，冲秦楚楚抬了抬下巴：“走吧，回灵堂。”

两人没再跟堂屋里的人打招呼，径直出了院门。

谢永宏一家子站在堂屋门口，面面相觑。

李淑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哭出来的眼泪都干在了脸上，难堪得不行。

谢永宏望着院门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背似乎更驼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谁都听得出来，谢年给的是表面的体面，半分亲戚情分都没认。

再多的后悔，也晚了。

回到灵堂的时候，院子里比刚才更热闹了。

各家各户接到电话的人都赶回来了，拖家带口的，名义上是过来帮忙守夜，眼睛却都黏在谢年身上。

他刚一进门，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人。

“小年啊！还记得我不？我是你王婶！小时候还给你煮过糖水蛋呢！”

“年子哥，我是你表弟，今年刚毕业，你那公司还缺人不？”

“谢年啊，听说你以前修飞机的？我家小子也想学这个，你能不能给安排安排？”

七嘴八舌的，吵得人脑仁疼。

谢年脸上挂着客气又疏离的笑，一一应付着，心里只觉得没劲。

记不记得住是一回事，就算记住了又如何？

最让他膈应的是村长的独子谢通康。

这人谢年打小就不喜欢。

以前村长喊他去家里吃饭，谢通康总甩脸子，摔碗摔筷子，连自己亲爹都不给好脸色，骄纵得很。如今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口一个“年子”叫得亲热。

他老婆更是个拎不清的，站在旁边絮絮叨叨：

“年子，不是我说你，办白事弄这么多茅台中华太浪费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还在乎这个呀？再说放这儿也是放着，还不如让我们拿回家去，也不糟蹋东西。”

“真要报答我爸，给钱多实在啊，你说是不是？”

谢年听得心里冷笑。

给村长？烧下去那是给村长的。

给你们？算怎么回事？

下一句话是不是就该让我给你们送房送车了？

他没发作，也没搭话，只是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旁边谢建良和谢建国都看出来了，连忙打圆场把人拉开。

谢年也懒得再待，跟两位叔公说了声“晚点再过来”，转身就走。

走之前摸出兜里剩下的半包鹤隐，塞给了谢建国：“三叔公，您拿着抽。”

“哎哎，好！”

谢建国连忙接过来，攥得紧紧的。

谢建良手悬在半空，心说：“年子啊，你二叔公也抽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