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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年小跑着朝李大发走过去,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
小老头心里乐开了花。
还有这种好事?
小老头叫李大发,五十三岁,榕市人,在工地上打了一辈子零工。
前天晚上,他儿子李宝良忽然找到他,说发小李志给介绍了一单私活。
去京城找一个叫谢年的网红,拿硫酸泼他,事成之后五十万,定金二十万。
李宝良说得两眼放光,手里攥着二十万块钱,一个劲儿地说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实际上,李志是中间人。
上面的人开价一百万、定金五十万,李志转手就抽走了三十万,只丢给李宝良二十万,忽悠他说总共就五十万的活。
出了事李宝良自己扛,泼成了李志坐享其成。
算盘打得谢年在京城都听见了。
李宝良见钱眼开,二十万摆在面前,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可真到了要动身的时候,他怂了,腿肚子直打哆嗦,怎么都不敢去。
李大发看着儿子那副窝囊样,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咳嗽的孙女,沉默了一整夜。
老伴走得早,他就这一个儿子。
孙女从小体弱多病,大病小病不断,儿子又是个没出息的,被老婆甩了,欠了一屁股债。
这个家,全靠他在工地上扛水泥撑着。
第二天一早,李大发把二十万揣进李宝良兜里,买了张去京城的火车票。
他替儿子去。
他这把老骨头,就算被抓了,儿子还能留在家里照顾孙女。
这是一个父亲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极端的“保护”。
位置决定视野。
在李大发和李宝良眼里,五十万就是天,是他们全家的命,是这个家翻本的唯一机会。
为了这个,把牢底坐穿都愿意。
至于被泼的人是死是活、是冤是屈,他们顾不上,也不想顾。
谢年越走越近。
李大发攥着保温杯的手开始冒汗,心里犯嘀咕。
这小子怎么主动靠过来了?
这么近,不好泼啊,泼完不好跑。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谢年抢先开了口。
他皱着眉头,鼻子凑过去嗅了嗅,一脸疑惑地看着李大发手里的保温杯:
“大叔,您这保温瓶味道怎么怪怪的?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李大发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那还得了!
他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般拧开杯盖,手臂猛地一扬——
然后,他就傻了。
一只手以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往前一拽。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杯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自己的脸。
“哗啦——”
满满一杯浓硫酸,一滴不剩,全泼在了他自己身上。
李大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谢年早已松开手,蹲下身躲在李大发身后,借着他的身体做掩护,帅气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力,起身,稳稳站立在三米开外。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冷冷地看着面目全非、倒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李大发。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瘦猴举着直播手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成了O型。
他全程把镜头对着自家老板,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直播间几百万观众面前。
弹幕死寂了一秒,然后彻底疯了——
“我尼玛???这是在拍电影吗???”
“护驾!!!有刺客!!!”
“瘦猴你龙了吗?老子叫你护驾!!!”
“年哥这反应速度?特种兵???”
“他自己泼自己?什么情况?”
“这大叔是来泼年哥的???”
“恶有恶报!我靠!太解气了!”
“年哥没事吧???年哥说话啊!”
“报警!快报警!”
“快叫救护车!不对!年哥没受伤?那没事了!”
谢年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快报警!有人要害我!”
地上的李大发听到这句话,差点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麻痹,你求救上了?
受伤的是我啊!
他躺在地上,浑身灼痛,皮肉像是被火舌舔舐着,疼得他连哀嚎都变了调。
他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自己亲手泼出去的硫酸,怎么会全洒在自己身上?
这就叫……
恶有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