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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正射手往地上一搁，摆成据筒瞄准的姿势，黑洞洞的筒口越过残墙，正对着三楼的巴裕，和巴裕身后那面承重墙。

摆完，他拍了拍手，闪身退开。

解除。

时间重新流动。

正射手：“？？？”

他眼前的画面猛地一跳。

嗯？

马路呢？

那辆本该进入瞄准镜的车呢？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上一瞬还在楼上，怎么一眨眼，就蹲到一堵破墙后头来了？！

他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已经顺着刚才的动作，把那一发火箭弹，击发了出去。

尾焰喷出，火箭弹越过二十多米空地，拖着一道刁钻的弧线，直直钻向烂尾楼三楼，钻向巴裕。

我了个去！

我怎么射反了？！

正射手瞪着那枚掉头飞向自己人的火箭弹，整个人都傻了。

三楼。

副射手：“？？？”

他一扭头，身边空空如也。

人呢？！

正射手呢？！

刚才还杵在自己身前，怎么一眨眼，连人带筒，没影了？

他后背的汗毛唰地全竖了起来，还没等他喊出声，就看见一枚再熟悉不过的火箭弹，拖着尾焰，从楼外、从一个绝不可能的方向，朝他们直直飞了回来。

“火、火箭弹！！”

那是他们自己的火箭弹！

副射手魂飞魄散，什么伏击、什么任务、什么丹爷伦爷，瞬间全抛到了脑后。

他怪叫一声冲到窗边，眼一闭，心一横，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轮椅上的巴裕，瞳孔缩成了针尖。

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自己的火箭弹，掉头从楼外飞回来，打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喊，想躲，可轮椅死死困住了他，那枚火箭弹在他急速放大的瞳孔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S。

世界，第三次静止。

火箭弹悬停在三楼外，尾焰凝固成一朵橘红色的花，扬起的尘埃粒粒定格，正射手击发后僵在残墙后、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也凝在原地。

谢年不紧不慢走过去，再次把正射手扛了起来，穿过静止的空地，径直走到烂尾楼正下方，把人端端正正摆在那枚火箭弹即将命中的落点上。

他蹲下身，拍了拍那张写满茫然的脸，语气还挺和善。

“兄弟，被自己发射的火箭弹送走，这也是独一份了。”

“足够你下去阴曹地府，吹一辈子牛逼。”

定格中的正射手什么都听不见。

等时间重新流动，他恢复意识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亲手打出去的那枚火箭弹，正从头顶直直砸落。

不是……

我怎么又到楼底下来了？！

这弹，是我打的啊！

这个念头，成了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