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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流G650ER在平流层上稳稳巡航，引擎声被隔音舱壁滤成一阵低沉的嗡鸣。

尾部的独立主卧里，谢年半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十指翻飞，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

屏幕上，《庆余年》的大纲和分集梗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他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春秋大梦.......这部剧捧谁、那部戏塞谁，资本、影视、经纪，一张大网才刚起头。

正敲到兴头上，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很轻，带着点犹豫。

“进来。”

推拉门一开，阿黎和茉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神情是少见的唯唯诺诺，进门之后，茉莉还反手把门锁“咔哒”一声扣上了。

谢年抬眼扫过去，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半秒。

她俩今天，恰好是两个极端。

阿黎一身黑。

黑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利落的直角肩和流畅的手臂线条，下摆短，抬手间露出一截平坦紧实、隐隐带着马甲线的腰腹。

下身是高腰的黑色牛仔长裤，裤线笔直，把那双比例逆天的长腿拉得愈发惊人，脚上一双黑色长靴，靴筒一直裹到小腿肚，整个人又飒又辣，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黑色母豹。

她是华泰混血，五官立体浓艳，眉眼间天生带着点猫科动物似的野性，高马尾一束，更显得下颌线利落，英气逼人。

她身边的茉莉，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身奶白色的柔软针织裙，裙摆及膝，料子贴着娇小的身段，温温柔柔地垂下来，脚上是一双浅色的小皮鞋。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鹅蛋脸，眉眼弯弯，皮肤白得发亮，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活脱脱一个清甜软糯、让人忍不住想护着的邻家姑娘。

一黑一白，一飒一柔，并排站在这间不大的主卧里，倒像一幅对比鲜明的画。

谢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坐。”

他朝床边的沙发努了努嘴，“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两人挨着沙发沿坐下，阿黎绷着一张脸，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先开了口。

“老板，我想知道……到了华国，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

谢年乐了，把电脑往边上一放。

“你俩这些年在边境上摸爬滚打，挣得不老少吧？哪里还用得着我安排。”

他语气随意，“合法身份我已经托人给你们办好了，上岸之后，你们爱做点什么小买卖就做点小买卖，安稳过日子就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

“要是敢碰违法违纪的勾当，打着我的旗号在外头抹黑，那我可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板！”

阿黎立刻摇头，语气又急又笃定，“我们不敢！”

说完，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茉莉。

求情这种事，打打杀杀她在行，软话她是真说不来，还得看茉莉。

茉莉会意，起身走到床边，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搭上谢年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力道恰到好处。

隔着薄薄一层家居服，能摸到她指尖的温软。

“老板，阿黎的意思是……”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化开的，“我们想跟着你。你给我们安排，让我们干嘛，我们就干嘛。”

谢年先是看了看茉莉，见她眼底一片认真，半点不像玩笑。

又转头看向阿黎，这位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边境摆渡人，竟也连忙点了点头，起身绕到另一边，有样学样地给他捏起了另一边肩膀。

她手上有薄茧，力道比茉莉沉，捏在酸胀的肩颈上，竟格外舒服。

谢年心里，一下子就通透了。

这两位，是真怕了。

她们怕的不是吃苦，是怕一旦离开自己这棵树，妙瓦底那边的余孽、那些被砸了场子的势力，会秋后算账。

好像只要跟在他身边，才算彻底上了岸，才能睡个安稳觉。

这份惶恐，他能理解。

在泰国等着过境的时候，他从瘦猴那位战友嘴里，多少听过这两个姑娘的身世。都是苦命人。

在那片三不管的灰色地带，她们这种没根没靠、又长得出挑的女人，命比纸薄。

最惨的一回，阿黎被一个输红了眼的富豪拿住泄愤，一顿毒打，硬生生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茉莉更不必说，一大家子全被毒品祸害得家破人亡，当年她自己都要被人掳走，是阿黎拼了命、机缘巧合把她救下来，从那以后，两个姑娘就绑在一条船上，相依为命。

至于她们为什么喜欢女人……谢年现在算是咂摸出点味道来了。

在那种吃人的地方，美貌是原罪，两个弱女子抱团，竖起一道“我们是一对”的墙，反倒能挡掉无数双脏手。

说是性向，不如说，那是她们给自己披的一层保护色。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点被两个美人一左一右伺候的飘飘然，淡了几分，多了点说不清的软。

沉吟片刻，他开口问道：“那你们俩想干什么？或者说，都会点什么？”

阿黎先答，掰着手指头数：会泰拳，会开车，玩过枪，认得清边境上的道道，泰国、缅甸、老挝几国的语言都能来。

茉莉则小声说，自己会化妆、会易容，会照顾人，做饭、按摩也都拿得出手。

谢年听完，扶了扶额。

得，会的不是灰色地带的营生，就是伺候人的手艺，搁正常社会里，还真不好直接安插。

让他就这么白养着两个大活人，他是一万个不愿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跟着他可以，但必须得给他干活，创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