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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脸“腾”地烧了起来。

谢年的指尖没停，那段本该是男女对唱的副歌，被他一个人低低地哼下来，磁性的嗓音裹着旋律，一句一句，直往人心缝里钻。

“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慵懒地靠在陌生的肩，黑色的眼线，你的指间，有一点轻蔑……”

“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被爱的深夜我在想念，明明是为你才会改变，却回不到从前……”

“明明是为你才会改变。”

这九个字一入耳，薛沁最后那点佯装的镇定，彻底碎了。

这不就是在说她吗。

她清冷自持了这么多年，圈里谁不夸一句薛沁稳重、滴水不漏。

可偏偏就是眼前这个人，让她在飞机上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吻了他，让她红着脸跟他订下那三条荒唐的约，让她此刻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快没了。

为一个人，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例。

不是“为你才会改变”，又是什么。

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撞得肋骨发闷，掌心沁出薄薄一层汗。

这旋律她明明是头一回听，却觉得熟悉得可怕，像有人拿着一根细针，精准地挑开了她藏得最深的那点心事，摊在晨光里，无处可藏。

这哪里是她在考他。

这分明是他挖好了一个温柔的坑，看她心甘情愿往下跳。

歌声顺着中庭往上飘，钻过一扇扇半掩的房门。

二楼回廊上，很快三三两两探出人影来。

正在换衣服、化妆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弹唱勾了出来。

宋檬檬手里还捏着条丝巾，倚着栏杆往下看了会儿，偏头对身边的宁舒予压低声音：

“离你年哥远点吧，你瞧瞧，你沁姐这就要沦陷了。”

宁舒予的目光也黏在楼下，她却摇了摇头，一脸“你不懂”的老成。

“没用的。五哥说过，他不喜欢比他小的。”

她小声复述，“他喜欢比他大的，越大越好，说有味道……”

宋檬檬：“？？？”

她莫名有种被人隔空点了名的感觉。

论年纪，这一屋子人里她最吃亏，这是没法子的事；可要论“有味道”……

宋漂亮慢悠悠地勾起唇角，她连那位已婚的楚清妍都没怎么放在眼里，这点自信，还是管够的。

回廊另一头，菲娅扒着栏杆，腮帮子悄悄鼓了起来，心里那坛子醋，说翻就翻。

她昨晚还对着两套比基尼挑了半宿，满心想在今天海上艳压群芳，结果倒好，天刚亮，这人就抱着吉他，给沁姐一个人唱上情歌了。

楚清妍站在她旁边，眼神却是另一番光景，盛满了藏不住的羡慕。

吉他，情歌，晨光里低唱的男人。

多像少女时代偷偷憧憬过的那种情节啊。

她怔怔听着，心口某个落了灰的角落，竟也被这歌声轻轻撩动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最后一个音落下，琴弦的余韵在庭院里轻轻晃了晃，才彻底散去。

楼下，薛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冒烟了，清冷的壳子碎得稀里哗啦，哪里还撑得住。

她猛地站起身，支支吾吾地丢下一句。

“我、我有东西忘拿了，我先上去一趟！”

说完转身就要溜。

“哎。”

谢年抱着吉他，慢悠悠叫住她，“你还没说，这是不是你想听的那首呢。”

“对了，它还没取名。”

薛沁的脚步硬生生顿住，背对着他站了两秒，才慢慢回过头，眼神还有些飘：

“那……你想叫它什么名字？”

谢年张了张嘴。

坏女孩？

整首歌都在唱坏女孩，唱喜欢坏坏的女友。

可话到嘴边，他看着对面那个耳根通红、明明慌得不行还强撑着镇定的姑娘，心念忽然一转。

当着她的面，管一首为她唱的歌叫《坏女孩》，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改了主意。

别人的歌里写尽了坏女孩，他偏要把眼前这个，叫作他的好女孩。

反正地球原名叫什么，这蓝星上也没第二个人知道。

“《好女孩》。”他说。

薛沁先是一愣。

明明……歌里唱的是坏女孩啊？

可只怔了半秒，她就品过了那点藏着的味道，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一颗温温的糖轻轻砸中，甜意一圈一圈漾开。

她轻轻“哦”了一声，想绷住表情，可那点笑意根本不听话，顺着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上了楼，心跳却一路跟着她，撞个不停。

原来，心动是这样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