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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是客厅,再上旋转楼梯,是卧室和屋顶露台,雕花的雪松木门窗、丝绒靠垫、黄铜灯盏,奢华得不动声色,每一处都透着“这里绝不会有第二个人来打扰”的安静。
宋檬檬站在天井中央,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还没等她回过神,屋里等候的人已经动了起来。
是瘦猴提前安排好的驻店医生和护士,带着齐全的器械,当场给她量了体温、血压,细细问诊了一番,最后笃定地告诉她,就是中暑引起的热伤风,没伤到根本,退烧、补水、好好睡一觉、泡个温水澡解解乏,明天便能缓过来。
客厅的桌上,也早备好了一桌病号饭。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样样都用了心。
暖胃的哈里拉番茄浓汤,一小份清淡的库斯库斯,刚榨的甜橙汁补维C,一杯淡薄荷茶,旁边还配着椰枣、酸奶和刚出炉的松软面饼,温度刚好,分量不多不少,正适合一个没胃口的病人。
没有冰冷的镜头怼在脸上,没有收音杆,没有工作人员,没有需要她强撑着维持的“宋漂亮”。
这栋安静的庭院里,就她,和谢年。
从医生问诊,到那桌温度刚好的食物,再到此刻递到她手里、温度适宜的温水,每一样都妥帖得恰到好处,像是有人提前把她所有的需要,都想在了前头。
宋檬檬捧着那杯水,喉咙忽然有点发紧,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热了。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太多年。
走到她今天这个位置,身边从来不缺人,可那些人图什么,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图她的资源,图她的名气,图她这张还值点钱的脸。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把她的不舒服当真,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一切,却半句邀功的话都没有。
“发什么呆呢。”
谢年没察觉她的异样似的,把那碗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喝点热的,垫垫肚子。”
“……嗯。”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湿意,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一碗热汤下肚,胃里暖了,人也回了几分精神。
也就在这时,谢年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酒店管家发来的消息。
他起身去了浴室,不多时又走回来,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檬檬姐,水我给你放好了,随时可以泡澡。”
“谢谢。”
宋檬檬应着,起身走向浴室,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巨大的浴缸里,盛着一缸温度恰好的温水。
水面上铺了满满一层新鲜的玫瑰花瓣,是摩洛哥本地玫瑰谷出产的大马士革玫瑰。
艳红的花瓣浮在水上,空气里浮着橙花和薰衣草调和的精油香气。
角落的烛台点着香薰蜡烛。
一旁的冰桶里镇着补盐的柠檬水。
架子上搭着最柔软的浴袍,连拖鞋都是烘暖的。
她忽然想起来了。
好像是昨晚,在卡萨那间挤得转不开身的民宿里,几个人闲聊,她随口感慨了一句,说这会儿要是能痛痛快快泡个澡,那就完美了。
说者无心,她自己转头就忘了。
可有人,却把这句随口的抱怨,牢牢记在了心上,并且在她最狼狈、最疲惫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把“完美”两个字,捧到了她面前。
浴室门轻轻合上。
宋檬檬站在镜前,缓缓解开衣衫,一件一件,滑落脚下。
镜子里映出一具足以让任何女人嫉妒、让任何男人失神的身体。
岁月仿佛格外厚待她,四十多岁的人,皮肤却依旧白皙紧致,泛着温润的光。
胸前饱满,被松垮的衣衫遮了一整天,此刻才显出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腰肢却收得利落,往下是圆顺的胯和修长的腿,丰腴而不臃肿,每一寸都写着熟透了的女人才有的、从容的风情。
病后未褪的一点潮红落在颊边,反倒给这份风韵,添了几分脆弱的艳。
她抬步,缓缓踏进浴缸,温水漫过脚踝、小腿,最后将她整个人温柔地裹住。
花瓣贴上肌肤,精油的香气钻进鼻腔,积攒了一整天的燥热、疲惫和紧绷,随着毛孔一点点张开,悉数化在了水里。
她靠在浴缸边沿,望着头顶氤氲的水汽,出神。
被热水一蒸,那些被她用理智死死压着的念头,便都浮了上来。
从他在火车上默默替她掰偏空调风口,到一上午不动声色的照应,再到此刻这一缸记在心上的玫瑰温水。
这个比她小了那么多岁的男人,正用一种她完全招架不住的方式,一点一点,攻城略地。
宋檬檬闭上眼,在水汽里,没来由地、轻轻地问了自己一句。
“宋檬檬,你有多久,没有心动过了?”
“这.......会不会是你人生中,最后一次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