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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哪天，直播这碗饭不让你这么吃了，你拿什么接着？”

宋檬檬这句话问出来，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谢年没急着答。

他拎着啤酒罐，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天台边，双手搭在栏杆上，俯瞰着脚下那片不眠的红城。

万家灯火一直铺到天边，远处的德吉玛广场还在喧闹，像一锅永远烧不开、也永远不会凉的粥。

他背对着众人，忽然开口，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问你们个事。”

“演员拍戏，去哪儿？”

“横店啊。”

宁舒予想都没想，“还有怀柔、象山，一堆影视基地。”

“那歌手开演唱会呢？”

“体育馆、体育场呗。”

菲娅接得飞快。

谢年转过身，靠着栏杆，目光在六张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回宋檬檬身上。

“那主播呢？”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主播在哪儿？

一部手机，一间出租屋，或者公司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一块背景布，一盏补光灯，往那儿一坐，就是全部的家当了。

“看出问题了吧。”

谢年笑了笑，语气却很认真，“演员有演员的江湖，有基地，有公会，有一整套从艺校到剧组到院线的规矩；歌手有唱片公司，有舞台，有巡演。”

“唯独主播，什么都没有。”

“这行看着风光，其实是水上的浮萍。”

他抬手，做了个随风飘的手势，“流量是租平台的，观众的新鲜劲儿是借来的，连个正经落脚的地盘都没有。”

“今天平台推你，你是顶流；明天不推了，你连根浮萍都不如，说没就没。”

天台上没人插话了。

这道理，她们这些在圈子里沉浮的人，比谁都懂，只是从没人把它说得这么透。

“所以啊。”

谢年顿了顿，一字一句，把那个在他心里盘了很久的东西，轻轻抛了出来。

“我手里，正好有一座城。”

“城？”

何以坤一愣。

“《上海滩》的民国城。”

谢年说，“为了拍戏，我投了一个多亿，实打实建起来的，街道、百乐门、公馆、码头，全是真的。”

薛沁眨了眨眼：“可戏总有拍完的一天啊，这种景，拍完不就空着了？我听说好多剧组搭的景，杀青就拆，拆下来的木料都当柴火烧。”

“别人会拆，我不拆。”

谢年眼底的光，在串灯下亮得惊人。

“戏拍完了，我把它留下来，重新包装，做成一座小镇。”

他不疾不徐，“民国的街，民国的店，民国的百乐门和火车站，全都在。”

“公会的主播，往后不用窝在出租屋里对着墙直播了——”

“想拍民国段子的，街上随便取景；”

“想做剧情号、短剧的，现成的实景，现成的服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