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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放得很低,“为那种人哭,不值当。”
楚清妍绷了这么多年的那根弦,在这个不算宽阔、却异常安稳的怀抱里,彻底断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再顾不得什么端庄、什么体面,肩膀一抽一抽地,压抑着,哭出了声。
眼泪很快洇湿了他肩头的衣料,温热一片。
她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发间和身上那点淡淡的酒香、香水味缠在一起,缠得人心里发软。
谢年一动不动,由着她哭,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眼神却清明得很。
抱,他抱得坦坦荡荡。
这一抱,是心疼,是兜底,是告诉她这世上还有人把她当回事,唯独没有半分趁人之危的龌龊。
柜门后头,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薛沁看着那道依偎的影子,鼻子一酸,到了嘴边的醋意,愣是没敢冒头。
这种时候要是还吃飞醋,那她薛沁也太不是东西了。
宁舒予早把月牙包抱在了怀里,眼眶红红的,一声不吭。
最难受的是菲娅。
她和楚清妍是真的熟。
早年两人合作过一部戏,她演女二,楚清妍演女一,戏里戏外,这位姐姐都把她当亲妹妹照顾。
在她印象里,妍妍姐永远温柔、永远幸福,老公有本事、孩子乖巧,是圈里难得的人生赢家,她还偷偷羡慕过。
直到今晚她才知道,哪有什么人生赢家。
那一地的碎玻璃,人家只是关起门来,自己踩着,没让外人看见罢了。
菲娅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哭得比谁都凶。
这个拥抱,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三个躲在暗处的姑娘,甚至在心里默默点了头。
抱一下,应该的,妍妍姐太苦了,让她靠一会儿吧。
也不知哭了多久,楚清妍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细细的、绵长的抽噎。
酒意,却在这个时候,顺着血脉,一点一点烧了上来。
她从谢年肩头抬起脸。
那张总是端庄温婉的脸上,泪痕未干,眼角通红,偏偏眸子里漾着一层化开的水汽,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望得谢年心里咯噔一下。
“年年。”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也大胆得不像话,“我们上床吧。”
谢年:“……”
“在离婚之前。”
楚清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也想,还他一顶绿帽子。”
谢年:“……”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朴素的疑问。
今晚哥们儿到底招谁惹谁了?!
前头一个教吻戏的,柜里还藏着俩,现在又来一个要还绿帽子的。
他这哪是来录花少的,他这是来渡劫的,一渡还渡不完。
柜门后头,刚刚还在抹眼泪、齐刷刷觉得抱一下应该的三位,表情在同一秒,齐齐裂开。
同情,凝固在了脸上。
薛沁瞪圆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宁舒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连腿麻都忘了。
菲娅挂着满脸的泪,怔怔愣住,连哭都忘了哭。
三个人脑子里,几乎同时跑过同一行字。
上床?!
妍妍姐?!
她们甚至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震动,然后又齐刷刷把耳朵重新贴回了门缝上。
手是诚实地,一个比一个贴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