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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车墩片场收工。

民国城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谢年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刚走出化妆间，瘦猴就快步跟了上来。

他刚挂断一个电话。

“老板，房子的事，办妥了。”

瘦猴压低声音，“佘山那边，手续都走完了，钥匙也拿到了，随时能住。”

谢年脚步没停，只是“嗯”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今天有个约，白清如那顿饭，还有那场拍卖会。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偏头看了瘦猴一眼。

“允儿那边，你等会儿把钥匙给她送过去。”

瘦猴一愣。

“给……允儿小姐？”

“嗯。”

谢年说得很随意，一边往外走，一边交代，“她不是老念叨吗，说在沪城天天吃酒店餐，就想自己做点吃的。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来拍戏，住酒店哪有家里方便。”

“你就说，我在佘山弄了个房子，一直空着，厨房挺大的，让她拍戏这段时间住进去，比酒店舒服。”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门卡、钥匙都给她，她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不用跟我客气。”

瘦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可是两个亿的房子。

老板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钥匙说给人就给人，还说得跟“帮你订了个酒店”似的。

这格局，他算是服了。

“得嘞，老板，我这就去办。”

谢年点了点头，上了车，赴约去了。

……

另一边，允儿刚收工，还没卸妆，正窝在自己的休息椅上，捧着剧本，看着明天要拍的那一场戏。

是冯程程和许文强的一场对手戏。

她看着剧本上那一行行字，眼前却总是不自觉地，浮起今天片场里，谢年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许文强的深情，有那种想爱又不敢爱、隔着家国与生死的克制。

她明知道是戏，可每一次对上那双眼睛，心跳还是会漏一拍。

就在这时，她的经纪人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允儿，外面……有位谢年先生的助理，说有东西要给你。”

允儿愣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

瘦猴等在门外，见到她，客客气气地把一只钥匙袋和一张门卡，双手递了过去，又把谢年的话，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允儿小姐，这是我们老板在佘山的房子，他说您一个人在沪城，住酒店不方便，还说想吃家里做的饭，让您拍戏这段时间，住进去。”

允儿握着那只钥匙袋，整个人，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辞。

她是来拍戏的，怎么能随随便便，住到别人的房子里去？

“这……这房子，是不是太贵重了？”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瘦猴憨厚地笑了笑，把钥匙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允儿小姐，老板的安排，我就是个跑腿的。您就安心住，他说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您住着，才算有人气。”

可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想起自己在酒店的那些夜晚，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想喝一碗自己煮的汤，想煮一碗面，都只能叫客房服务。

她也想起，前几天，她不过是随口跟谢年抱怨了一句，说想吃自己做的饭，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允儿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只钥匙袋。

……

当车停在佘山那栋临湖的独栋前，允儿推开车门，整个人，又一次愣住了。

那是一栋她在画报上才见过的房子。

独栋，临湖，灯火一层层亮着，庭院里的草木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湖面泛着城市的光，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