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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早些年村里跟隔壁村争水源，打群架的时候，他拿着锄头冲在最前面，眉头都不皱一下。

后来征地拆迁，跟那些开发商谈条件，他也没怵过谁。

但现在，看着地上那几个菠萝，他第一次觉得腿有点发软。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示威的，而且示威的方式简单粗暴到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陆金强四兄弟也不挣扎了。

陆建波刚才还拿着棒球棒要打人，现在棒球棒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他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菠萝，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快，收起来，那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保镖弯腰捡起地上的菠萝，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回西装内，整个过程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洛军走到林耀文身边，低声道：

“林先生，四人的腿已经打断了。”

林耀文点点头，看向陆瀚涛，语气很随意：

“陆村长，你刚才说让我走不出陆家围村？”

陆瀚涛的脸皮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四个侄子，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些已经彻底怂了的村民，最后目光落在万山和司徒光身上。

这两人正拼命地给他使眼色，万山甚至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别惹他。

陆瀚涛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地说道：“林先生，我只是……”

“只是想让我走不出去？”

林耀文接过话。

“不，不是这个意思。”

陆瀚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是想说，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现在知道好好谈了？”

林耀文笑着摇头。

“刚才你们骂人骂得挺起劲的，现在怎么不骂了？”

没有人回答。

三叔公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大妈更是直接躲到了人群后面，连脸都不敢露。

阿庆蹲在路边，白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他双手插在头发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阿强的脸上满是绝望，他刚才还在想怎么还车贷，现在连想都不敢想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阿美的眼泪把妆都弄花了，鼻子上还包着纱布，哭得浑身发抖。

那些跟着起哄的年轻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买房的面临着断供的风险，买车的连下个月的油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还有那个欠赌债的，已经在考虑跑路了。

林耀文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万山和司徒光身上。

“你们俩，刚才说跟叶孝礼是老相识？”

他看着司徒光。

司徒光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先生，那都是场面话，您别当真。”

“我和叶孝礼也就是点头之交，谈不上什么交情。”

“哦？”

林耀文挑了挑眉。

“刚才不是说叶家的大公司得给你几分薄面吗？”

“那个……”

司徒光的汗流得更快了。

“那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

“林先生您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我在您面前就是个跑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