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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贵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杵着拐杖，满脸愁容地看向躺在床上的高国仁。

高国仁组织了一下语言，抬起头对贵董开口道。

“老大，我想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贵董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我从十八岁起，就一直跟在您身边。”

“从万华街头一个泊车的小弟，混到今天北馆的二把手。”

“这条路，我走的时候没后悔过。”

“但现在，我看着躺在隔壁的阿庆，看着那些跟着我多年的小弟，一个个包得像木乃伊，我心里头……难受。”

贵董垂下眼，面色愈发凝重。

他当然明白高国仁想说什么。

北馆的牌桌上，已经没有什么筹码了。

“老大，咱们北馆的底蕴已经耗光了，兄弟们一个个负伤住院，要么就是被打破了胆。”

“阿庆的手没了，宗保他们几个，躺在床上没有一两个月也爬不起来。”

“若是再打下去，北馆必将底蕴尽失，甚至整个角头势力都会被铲除也说不定.......”

贵董沉默着。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他没有发作。

高国仁跟了他这么多年，是什么性子他清楚。

不到万不得已，这小子不会说这种话。

“那依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跟刘健服软？”

贵董终于开口，声音逐渐变冷。

高国仁缓缓摇头：

“不是服软，是给兄弟们留条命。”

“我知道您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兄弟们的仇，我比谁都想报。”

“可是老大，您告诉我，我们拿什么去报？”

“和洪那帮人，早就不是跟我们一个层面的了。”

“他们有钱、有势、有人、还有白道的关系也比咱们强势。”

“我们就剩这几条破枪，真的能翻天吗？”

“贵董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让我好好想想。”

“老大，不能想了。”

高国仁挣扎着坐起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刘健跟我说了，下一次他不会再放水。”

“毕竟大桥头、东门甚至顶庄的清枫全答应并入和洪社。”

“北部几乎被他们一家独大，我们没得选择......”

贵董睁开眼，盯着高国仁看了很久。

“你信他？”

“我不全信。”

“可我们没得选。”

高国仁摇头苦笑。

贵董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高国仁。

“好！”

高国仁愣了一瞬。

贵董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说得对，弟兄们的命不能再往里头填了。”

“明天我会联系刘健，新市镇的合同，我们签。”

“但北馆不能并入和洪社，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高国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喊了一声：

“老大……”

贵董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