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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达亲手给刘健倒了一杯，又给憨春使了个眼色。

憨春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刘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后放下。

“哈达兄，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哈达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刘社长，我虽然人在北部，但南边的事也听说了不少。”

“两边停战之后，一个被半路截杀，一个老窝被端。”

“这种大手笔，整个黑道上的人都在猜是谁做的。”

刘健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

哈达继续道：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看事情还算通透。”

“能在一夜之间把两家人马都算计进去的，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们和洪才有这个本事......”

刘健这才慢慢抬起头，和哈达对视了一眼。

“哈达兄，有些话，想明白了就好。”

“不一定要说出来。”

“古人云，难得糊涂......有时候糊涂的人，会变得相当长寿......”

哈达苦笑了一下：

“是啊。”

“我就是因为想得太明白了，所以今晚才请你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一个老旧的保险柜前。

里面放着厚厚一沓文件，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他把文件拿出来，摊在茶桌上，推到刘健面前。

“北城这些地，按当初的合同价，全部转给和洪。”

“我一分也不会多要。”

刘健扫了一眼那沓文件，没有急着接。

“条件呢？”

“条件？”

“呵呵呵！”

哈达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还能有什么条件。”

“我年纪大了，打打杀杀的勾当早已力不从心，索性交给你们年轻人。”

“至于北城，我一并交出来。”

“只求刘社长高抬贵手，让我带着憨春，过几天安生日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自觉低沉下去。

“我这一辈子，从没求过人。”

“今晚，就算我求你。”

刘健望着眼前这个在江湖沉浮半生的老人。

曾几何时，哈达也是北部响当当的人物。

北城虽在五大角头里垫底，但他能稳坐这个位置多年，绝非没有真本事。

可再厉害的人，终有老去、想要抽身的一天。

“哈达兄，你能做这个选择，我很欣慰。”

刘健拿起那叠文件，逐页翻看。

确认无误后，他抬眼看向哈达，将文件搁在桌上。

“明天带上这些资料，到和洪大厦签约。”

“给你的钱，足够你带着憨春寻一处体面地方安家。”

“北城的弟兄，愿意留下的，由和洪重新安置；不愿留下的，也可以拿钱走人，绝不刁难。”

哈达盯着桌上的文件，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他才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谢了，刘总！”

“嗯，若无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刘健朝哈达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刘社长！”

哈达忽然出声叫住他。刘健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哈达迟疑片刻，终究咬着牙开口：

“雷复轰和南霸天遭暗杀一事……我心里虽有猜测，但绝不会对外多说半个字。”

刘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必再猜测。”

“从今晚起，你只是北部的一名富商，江湖恩怨，从此与你无关。”

话音落，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茶室里只剩哈达一人，听着脚步声一步步远去，消失在楼梯尽头，整个人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他给自己斟上最后一杯茶，一饮而尽，随即把茶杯倒扣在茶盘之上。

“阿贵，你错过了一位帅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