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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风说。”
他开了口,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这里的花,最近有点孤独。”
……听风说?
这三个字像一道雷,在甘雨脑子里炸开了。
她活了上千年,当然知道在那些最古老的传说里,有些血脉特殊的仙人,或是被风神眷顾的子民,能够听懂风的语言,听懂万物的低语。
但那只是传说,是连她自己都没亲眼见过的神话。
眼前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谁?
白泽看着甘雨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愕,只是笑了笑,没给她追问的机会。
他把里拉琴轻轻放在一边,从岩石上跳下来,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目光越过她,望向了蒙德的方向。
“你知道吗?”
“在蒙德,有一种很常见的植物,叫蒲公英。”
甘雨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
“它很弱,一阵风就能把它的种子吹得到处都是,自己也决定不了去哪儿。”
“既不像塞西莉亚花那么高贵,也不像风车菊那么结实,就只能随风飘着,身不由己。”
“听起来,是不是挺可怜的?”
白泽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到她身上,看着她的眼睛。
“但是,”他继续说,“蒲公英的种子,虽然弱,却能去任何它想去的地方。”
“它可以落在风起地的树梢上,跟风神像遥遥相望。”
“可以落在星落湖的浅滩里,枕着星星的倒影睡觉。”
“也可以落在龙脊雪山的峭壁上,在冰天雪地里开出花来。”
“它跟着风走,好像没有家。”
“但它落下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它自己的选择。”
“它在哪里落地,就在哪里生根,活出自己的样子。”
白泽往前又走近了一步,他看着甘雨那双琉璃色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你……”
“也可以是蒲公英。”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丢进了甘雨心里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汹涌的湖泊。
归属感。
自我。
仙,还是人。
那个困扰了她千年的问题,好像被这句话砸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透进了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