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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落在她发髻旁边，离她那对小小的、从来没被人碰过的角，特别近。

白泽看见了。

他的目光在那片花瓣上停了一下。

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带着山里的一点点凉意，朝着那片花瓣，也朝着甘雨的头发，轻轻地探了过去。

他只是想帮她把花瓣拿掉。

就在他的指尖，马上就要碰到那片花瓣，碰到她的头发，甚至……离她那对敏感的角只有一指头距离的时候。

甘雨的身体，一下就绷紧了。

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全是惊慌和抗拒。

这是她身体的本能。

是刻在血脉里的，仙麟的警惕。

她的角。

那是她身份的象征。

是绝对不能碰的地方。

从来没有人……靠得这么近。

就算是不小心也不行。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想躲开那只手。

她的眼神，就像一只被吓到的小鹿，全是戒备。

白泽的手，在离她的角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动作没有一点僵硬，也没有一点不自然。

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这样。

他只是看着她，露出一个很温和的，不带一点攻击性的笑。

然后，他把收了回来。

他没有碰那片花瓣。

更没有碰她的角。

他只是，对着那片花瓣的方向，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一股特别轻柔的风，从他嘴边吹了过去。

不大不小，刚刚好。

那股风卷起了那片白色的花瓣，让它像来的时候一样，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然后落进了旁边那片白色的花海里，再也看不见了。

“看。”

白泽看着那片飞走的花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风会帮你。”

“……”

甘雨还那么僵硬地站着。

但她眼睛里的惊慌和抗拒，就像退潮一样，慢慢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是震惊？

是茫然？

还是……一点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看着白泽。

看着他那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看着他脸上那温和的，一点都没有不高兴的笑容。

她忽然明白了。

他刚才……真的只是想帮她拿掉那片花瓣。

没有别的意思。

而她……

她刚才那个反应，那个好像在看敌人一样的眼神……

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种迟到的，特别强烈的羞愧感，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那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

“……谢谢。”

白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又把头转过去，看天上那片好看的晚霞。

好像刚才那件小事，根本没发生过。

但是，甘雨知道。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心里那面用了一千年时间，用数不清的责任和契约筑起来的，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墙。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因为他那句“风会帮他”，因为他那份，退得刚刚好的尊重。

悄悄地……

裂开了一条小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