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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了。

月海亭的庭院里，火把亮得像要把黑夜烧穿。

一排排千岩军手里举着火把，火光在他们盔甲上跳动，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明白白。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院子中间。

那里站着一只仙鹤。

那鹤比寻常的鹤大上好几圈，浑身的羽毛白得晃眼，没一根杂毛。它就那么站着，脖子挺得笔直，一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前方，不带一点活物该有的神气，倒像一尊用玉石雕出来的像。

它不是来送信的。

它就是信。

突然，仙鹤张开了嘴。

出来的不是鸟鸣。

是一个人的声音，清清楚楚，洪亮得像钟声，带着回音，在每个人脑子里嗡嗡响。

“奉削月、理水、留云，三位真君之命！”

“前来问询璃月七星！”

“港内流传的‘魔言’，究竟是何人所为？！”

最后几个字，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院子里的千岩军，还有那些闻讯赶来的月海亭文员，全都僵住了。

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就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仙人。今天亲眼见了，一只鹤，会说人话，还在这儿兴师问罪。

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敬畏，让他们把头压得低低的，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甘雨就站在这片僵局的正中间。

一边是仙家使者，是她敬重了上千年的长辈。

另一边是凝光和刻晴，是她效力了数百年的上司。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仙人的怒气，她明白。听到那种话，她比谁都难过。

可……

眼前又没来由地冒出白泽那张脸，带着点不正经的笑，还有他在清心花圃里对自己说“你可以只是甘雨”时的眼神。

她的两只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攥得死死的，指甲掐进掌心，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担心帝君，又不想白泽就这么被推出去，当成靶子。

就在这气氛快要绷断的时候。

凝光开口了。

谁也没想到。

面对仙鹤的质问，她反而冷静了，刚才那点慌乱看不见了。

她那双丹凤眼先扫了一眼仙鹤，又看了看旁边快急哭的甘雨，最后，目光落在了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刻晴身上。

恐慌过去了。

天权星骨子里那个商人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个很关键的事。

不管那预言是真是假。

这个“剧作家”，本身已经成了一个炸药。一句话，就能让仙人和凡人两边都坐不住，能让几千年都不理俗事的仙人亲自下山。

这是多大的影响力？

这是多值钱的东西？

一个能让仙人都正眼看待的“情报来源”。

要是能把这张牌抓在自己手里……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这都是一张谁也想不到的底牌。

想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