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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拼了命地告诉他一个事儿——
跑!快跑!
不对!不能跑!
他要是有一点儿想跑,或者想拔剑反抗的意思。
下一秒,那根攒足了杀气的冰锥子,就会毫不客气地,捅穿他的心脏!
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对的压制!
可。
谁都没想到。
也包括那个快被杀人的念头给吞了的申鹤。
白泽,没动。
他脸上,连一丁点儿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他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么顶着这股子能把普通人吓疯、吓破胆的杀气。
慢悠悠地,从那片黑乎乎的竹林子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做任何带威胁的动作。
他连腰上挂着的剑,都没碰一下。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片又是血又是冰的空地边上。
然后。
在申鹤那双又是迷糊又是警惕的、红通通的眼睛盯着下。
他,把自己背后的包袱给解了下来。
慢慢地,盘腿坐下了。
最后,把那张看着普普通通、挺有年头感的七弦琴,轻轻地,放在了自己腿上。
这一套动作,顺溜得很,一点儿都不慌。
就好像,他不是被一把绝世凶兵的杀气给锁定了,而是个出来溜达的读书人,碰巧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准备弹个曲儿似的。
申鹤看着他这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动作。
她那双被红色占了的蓝眼睛里,总算,第一次,闪过了一点儿属于人的、叫“迷糊”的玩意儿。
这是……啥意思?
但是。
她身上那股因为“孤辰劫煞”冒出来的、蛮横的杀人念头,一点儿都没因为这“不对劲”而有半点消停。
恰恰相反。
这份她弄不明白的“不对劲”,反倒像是一滴热油,滴进了大火里,让她身体里那股本来就快压不住的杀意,变得更闹腾,更不安分了!
“咔……咔嚓……”
她把手里的长枪攥得更紧了,手指头,因为劲儿使太大了,都有点儿发白。
她身边的寒气,“呼”地一下就涨上去了!
她脚下的地,再也扛不住这股冷劲儿,开始,一块一块地裂开,结了一层又一层、厚得跟石头似的冰!
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玩命地吼。
杀了他!把这个奇怪的不知道是啥的,闯进你世界的玩意儿,给清出去!
她,快要,管不住自己这股从命里带来的、想杀人的冲动了。
她,就要,动手了!
就在这,头发丝都能分清楚的节骨眼儿上——
白泽,那双又长又好看、骨头分明的手指头,轻轻地,柔柔地,搭在了琴弦上。
然后。
拨动了,第一根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