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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的那个下午,甜丝丝的,像一块含在嘴里的糖,化了许久,味道还在。
第二天早上,白泽醒过来的时候,营地里的空气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申鹤已经起来了,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练枪。长枪划开空气,带出一片片白霜,招式干净,动作利落,每一式都带着劲。
白泽靠在帐篷边上看着,他发现申鹤今天好像有点分心。
好几次,一招打完,她的左手会很快抬起来,碰一下自己脑后的头发。指尖碰到那根红绳,就像被烫到一样,马上又收了回去。
然后,她手里的枪势就会乱一下。
白泽看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生了火,烧上水,跟平时一样准备泡茶。饼在火上烤得焦香,他把它递给刚练完枪的申鹤。
“怎么样,我昨天给你打的那个结,还结实吧?没散开吧?”
申鹤接过饼,手停了一下。
她没看白泽,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早晨的太阳光底下,她耳朵那块地方,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嗯。”
她就从喉咙里发出了这么一个字,然后就小口小口地啃着手里的饼,不再说话了。
白泽看她这副样子,也就不逗她了,心情不错地哼起了一段没什么调子的曲子。
他发现,这座冰山虽然还是冷的,但好像,一碰就会脸红。
这算不算是个大进步?
早饭很快就吃完了。白泽以为今天也跟以前一样,弹弹琴,讲讲故事,一天就过去了。没想到申鹤站了起来。
她把吃饼剩下的油纸仔细叠好,塞进自己的行囊里。然后,她走到白泽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就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朝营地西北边的大山,轻轻点了下头。
意思很明白:跟我来。
白泽立刻就懂了。
看来这几天的相处,加上昨天晚上煞气暴走之后的那次谈心,他总算是,得到了她最基本的一点信任。
“好嘞!导游小姐,带路吧。”
他手脚麻利地把营地的东西收拾干净,背上自己的行囊和里拉琴,快步跟了上去。
绝云间的深处,可比外面危险多了。
这里根本没有路,或者说,仙人的路,凡人走不了。申鹤的身影很轻,像一只白鹤,在陡峭的岩壁和悬空的石柱之间跳来跳去,走得跟平地一样。
白泽跟得有点吃力,不过他毕竟是千岩军出身,体能比一般人强多了。他用风元素力托着自己,让身体变轻,紧紧跟在申鹤后面。
“我说,申鹤。”白泽一边抓着藤条往上爬,一边喘着气问,“你从小就在这种地方飞来飞去吗?怪不得身手这么好。”
走在前面的申鹤,动作顿了一下。
“师父说,这是修行的一部分。”她的声音从前边传过来,还是冷冷的,但很稳,“习惯了,就不觉得险了。”
两人接着往上爬,越往上,空气里的水汽就越重。
最后,他们在一块常年被云雾包着的大山壁前停了下来。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瀑布。
水流特别大,就像天上的河往下倒一样,从几百米高的悬崖顶上砸下来,掉进阳光穿过那些水雾,在山谷中间架起了一道彩虹。
“好家伙……”白泽看着眼前的景致,有点看呆了,“这地方,简直就是仙境啊。咱们要办的事,就在这附近?”
申鹤没回答。
她回头看了白泽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让他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竟然,就这么直直地,朝着那道看起来气势吓人的瀑布走了过去。
“喂!申鹤!”白泽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可申鹤的身影已经没进了那片白花花的水幕里,一下就不见了。
白泽愣在原地,瀑布的轰鸣声让他耳朵里嗡嗡响。他看着那道好像能吞掉一切的水幕,又看了看周围,除了这条路,好像没别的路了。
原来是这样。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也深吸一口气,用风元素力在自己身边护上一层薄薄的屏障,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水幕里。
穿过水幕的感觉,就像从一个很吵的地方,一下子进了一个特别安静的世界。
外面的水声全没了。
眼前一下子就亮了。
瀑布后面,竟然藏着一个大山洞。
洞口很宽,地上的石板被人磨得很平,上面还有一层湿滑的青苔,是被水汽常年泡的。洞里不暗,顶上镶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晶石,发着柔和的白光,把整个地方照得跟白天一样。
申鹤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山洞中间,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