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缕晨光从洞口的藤蔓缝里钻进来,照在空气里的灰尘上。申鹤的眼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没有了昨夜的红色,只是很干净。
她就这么看着身前那张脸。他的脸上沾着血和泥,但轮廓还是那个样子。他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平稳。
她没有动。
身上到处都疼,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了回去。
但心里头,却是一种她从来没体会过的安静。
她缩在白泽的怀里,像一只在外面淋了很久雨,终于找到一个屋檐躲雨的小猫。他的胳膊还紧紧圈着她,就算睡着了,这个姿势也没变过。
他的胸膛是热的。
他的呼吸是平稳的。
这一切让她觉得陌生,还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想哭的安心。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像碎掉的玻璃片一样,在她脑子里闪出来。
那些杀人的念头,那些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吼叫,那些疯狂的撕扯,还有……在这个山洞里,那场把一切都耗干的缠斗。
她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羞耻,也没有生气。
她只是把自己往他怀里又埋深了一点。
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叫“孤辰劫煞”的东西,那匹总是想把她拖下悬崖的野马,现在老实了。
它们不再到处乱撞了。
它们像是找到了一条可以流进大海的河,在她的身体里慢慢地流着,甚至……有点听话了。
那条河最终流进的海,就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股力量,不只能用来毁掉东西。
原来师父说的“红绳”,不一定非要用法力编成一个死物。
她想得出神,头顶上传来一个有点哑、懒洋洋的声音。
“醒了?”
申鹤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了,她下意识地想往外挣,可那条胳膊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白泽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很清楚,没有半点迷糊。他看着怀里这个眼神有点慌乱的女孩,嘴边扯出一个笑,样子很虚,但看起来很安心。
“别怕,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
申鹤的身体慢慢放松了。她看着他身上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一道一道的,都是抓痕和牙印。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应该说对不起?
还是该问他为什么?
好像都不对。
白泽没让她为难。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她雪一样的长头发。
他的手指划过冰凉的头发,带着活人的温度。
“以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就是你的红绳。”
这句话,让申鹤的心跳停了一下。
红绳……
那根绑了她十几年,让她不被煞气吃掉,也让她和人间烟火隔离开来的绳子。
现在,它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