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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习惯性地抬起头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白泽。
那一瞬间,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像是突然被点亮了。
她嘴角的弧度,自己就控制不住地,甜甜地往上扬。她甚至已经张开了嘴,准备像以前一样,用那种轻快又带着点撒娇的口气,喊出那个名字。
可就在下一秒。
她的目光,顺着白泽的身子,落在了他旁边那个白发女人的身上。
然后,是那两只……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时间,好像被谁按了暂停。
空气,也像是被冰元素冻住了一样。
甘雨脸上那个灿烂的、从心底里笑出来的表情,就跟冬天突然结冰的湖面一样,硬邦邦地、突兀地僵在了那里。
她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有点沉。
她最后停在了他们面前,特别努力、特别努力地想绷住自己作为月海亭秘书的仪态。可她那有点抖的声音,还是把她心里的那场大风暴给卖了。
“白……白泽先生,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像一根又细又尖的针,绕过白泽,直直地扎向他身边的申鹤。
“这位是……?”
白泽眉头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气氛里那股不对劲的、针尖对麦芒的味儿。他正想开口介绍,把这尴尬的局面给圆过去。
可申鹤比他更快。
她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把白泽挡在了身后一点。
她不懂人类社会那些弯弯绕绕的交往方式,也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她就是抬起眼,用那双干净得什么都没有、也因此显得特别有压迫感的冰蓝色眼睛,平静地、直接地,撞上了甘雨的视线。
然后,她用一种说事实的、冷冰冰的口气,说了几个字。
“我是他的……红绳。”
简简单单四个字,就跟一个炸雷似的,在甘雨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
“红绳”……
这个词,对申鹤来说,是她跟这个世界、跟眼前这个人,唯一的、最重要的联系。是她活着的意思,是她压住煞气的锚。
可这两个字,传到甘雨耳朵里,就完完全全是另一种意思了。
那是一种明明白白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宣布主权的宣告。
甘雨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全身的血,都在那一瞬间冲到了心脏,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凉。
她抱着文件的手,不自觉地死死攥紧,指头因为太用力,都没了血色,白得吓人。
文件的边角,被她的指甲掐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气氛,尴尬得空气都快结冰了。
连旁边几个路过的行人,都感觉到了这边不对劲的气场,赶紧加快脚步,绕着走。
就在这死一样的安静里,一个同样清冷,但又带着点锋利和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从台阶上面传了过来。
“甘雨,在这里磨蹭什么?凝光大人还等着文件呢。”
大家伙儿一起抬头看。
只见刻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月海亭的门口。她抱着胳膊,皱着好看的眉头,显然对甘雨停在这儿有点不高兴。
可当她的视线,顺着甘雨那僵硬的目光往下看,最后,准准地落在了白泽和申鹤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时——
那双亮得跟藏着闪电一样的电紫色眼睛,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好像有无数细小的电光,在她眼睛最深处,“噼里啪啦”地闪着。
一场由“偶遇”闹出来的风波,从这会儿开始,算是正式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