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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卷新绷带和一个小瓷瓶。

“别动，我来。”

那口气，根本不容你拒绝。白泽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已经站起身，绕到他旁边，动手解开了申胡扎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草药绷带。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先用干净的布蘸着水，把伤口边上擦干净，然后才打开小瓷瓶，把带着清凉药味的药膏，均匀地涂在伤口上。

最后，她用绷带，以一种专业得不能再专业的手法，给他重新包扎了一遍。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都很轻，但那副“除了我，谁也不会照顾你”的架势，摆得明明白白的。

坐在另一边的甘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捏着文件边角的手指，都有点发白了。

但她没发作。

她就是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转身走进客栈的厨房。

没一会儿，刻晴刚包好伤口，打完最后一个结，甘雨就端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盘精致得像艺术品似的清心花糕，还有一壶正冒着热气的新茶。

她把托盘轻轻放到白泽面前，柔声说：“你刚从绝云间回来，肯定累坏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抬起眼，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又说了一句：“我记得，你喜欢吃这种甜得不腻的点心。”

她的话，跟水似的软，可偏偏又像一颗钉子，不偏不倚，正好钉进了现在的气氛里。

她就用这种最温柔、也最厉害的法子，展示着她有多了解白泽的生活习惯，摆明了告诉别人，他们俩之间早就有了那种不用多说的“日常”。

面对这些，坐在白泽身后的申鹤，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既不会像刻晴那样，懂什么专业的伤口处理。

也不会像甘雨那样，会做那么好吃的点心。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好像不存在一样。

但是，刻晴靠近白泽，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会下意识地眯起来。

甘雨把那盘点心递到白泽面前的时候，她的目光会比白泽先一步，落到那块亮晶晶的花糕上，好像用她自己的法子，在确定这玩意儿安不安全。

她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也不做。

可她坐在这儿，本身就是最厉害的宣告。

她的沉默，她寸步不离地守着，都在说着一句话：

不管你们做什么，现在陪着他的人，是我。

白泽被夹在这么个诡异的“三明治”中间，感觉自己都快分裂了。

左边，是刻晴身上那股特有的、混着电气硝石和琉璃百合的冷香味。

右边，是甘雨带来的、像是雨后山林一样的清心花香。

背后，是申鹤身上那股清爽的、带着绝云间山顶霜雪味的、她自己的味道。

三种味道，在他鼻子尖上绕来绕去，撞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死死地困在中间。

他拿起一块清心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就化了，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只能冲着甘雨感激地笑了一下。

他动了动刚包扎好的胳膊，绷带不松不紧，药膏凉丝丝的，伤口的疼劲儿轻了不少。他只能又给刻晴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同时，他还得时不时地侧过身，伸出手，拍拍身后申鹤的膝盖，用这个法子，安抚着她因为陌生环境和陌生人而越来越紧绷的神经。

他头疼得快要炸开了。

可又觉得有点可耻，在这种快让人憋死的气氛里，他居然品出了一丝被人在意、被抢着要的、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种全靠他自己在中间和稀泥才勉强维持的平衡，就跟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一样。

再多一根手指头，轻轻那么一碰。

“啪”的一声，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