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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了这片混乱的核心。
周遭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白泽迎着凝光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金色凤眸,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惊愕缓缓褪去。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神情,不像是面对质问的嫌疑人,倒更像是在安抚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悲天悯人的平静。
“凝光大人,我说了,我只是一个聆听者。”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凝光的肩膀,望向祭坛上那具庞大而冰冷的仙体,声音里带着一丝缥缈的遗憾:
“我听到了悲伤的曲调,却无力改变乐章的走向。”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
凝光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身后的几名亲信瞬间绷紧了身体,手已经按在了藏于袖中的武器上,只等天权星一声令下,就要将眼前这个男人当场格杀。
就连不远处的刻晴和甘雨,听到这话,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这话,几乎等同于承认了。
“喂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派蒙在荧的身边急得团团转,小声地对荧说,“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难道帝君掉下来,真的是他干的?”
“别乱说。”荧皱着眉头,低声制止了派蒙,“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动过。”
“可是,可是他的表情也太平静了吧!”派蒙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感觉就像是蒙德城里演的戏剧一样,那个写剧本的,肯定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嘛!”
荧没有再说话,但她的目光,也紧紧地锁定在白泽身上,充满了审视与不解。
派蒙的比喻虽然简单,却意外地精准。此刻的白泽,确实不像是一个观众,更像是一个剧作家。
凝光眼中的杀机要狠狠爆发了。
但在那杀意即将爆发的前一秒,她却硬生生地将其压了下去。无与伦比的理智,如同冰水浇头,让她迅速冷静了下来。
杀了他?
不行。
不能在这里杀,更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杀。
凝光的脑子,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运转。
她回溯着从今天清晨,白泽登上群玉阁开始的每一个细节。从登上群玉阁,到共进早餐,再到一同乘坐“空中楼阁”抵达玉京台,直至刚刚“请仙典仪”开始。这期间的每分每秒,白泽都从未离开过她和钟离的视线范围。
他甚至连一次厕所都没有去过。
他拥有全场最完美、最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人能指控他,在典仪上动了任何手脚。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那份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预言”,以及此刻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姿态,让他成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那个唯一的、最大的嫌疑人!
一个悖论。
一个完美的、无法解开的死结。
凝光很清楚,他不是那个亲手行刺的凶手。
但这件事,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