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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白泽那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着她。夜兰没有后退，反而缓缓直起了身子。

她那被夜装包裹的身姿，在月光下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带着危险的笑容。

“醒着？看来，月海亭的床不太舒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长途奔波后的沙哑，却又磁性迷人。那语气，不像是一个潜入者被发现后的惊慌，倒更像主人在调侃一位挑剔的客人。

白泽没有表现出受惊。

他坦然地迎着对方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坐起身，将搭在床边的外衣披上。他动作从容，仿佛只是起夜喝水，恰好碰上了深夜造访的朋友。

他微笑着回应道：“床很舒服，主要是房间里多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有些醉人，所以睡不着。”

他顿了顿，鼻翼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细细品味。

“嗯……是顶级的霓裳花香粉，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层岩巨渊的硝石气息。这种独特的调香，整个璃月港，恐怕也只有在一位终日奔波于险境的漂亮姐姐身上，才能闻到吧？”

夜兰眼中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好敏锐的嗅觉，好毒辣的判断力。霓裳花是她惯用的香料，而硝石气息正是她从层岩巨渊带回来的风尘。

这个男人，仅仅通过一丝气味，就几乎点破了她的身份与来历。一场没有硝烟的音趴就此正式打响。

“先生说笑了，”夜兰很快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她拉过旁边一张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仿佛这里是她的办公室，“我只是总务司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奉凝光大人之命，来看看贵客休息得是否安稳。倒是先生，似乎对璃月的香料很有研究？”

第一个陷阱来了。这是一个看似随意的开场白，实则是在试探白泽的知识来源与背景。一个普通的蒙德人，为何会对璃月，乃至层岩巨渊的特殊气味如此熟悉？

“谈不上研究，”白泽靠在床头，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润了润喉咙，“只是我作为一个艺术家，对色彩和气味，天生就比常人敏感一些，算是职业病吧。”

他巧妙地将自己的敏锐，归结于“艺术家”这个看似无害的身份上。

夜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这一次，问题变得尖锐。

“原来是位艺术家，失敬。不过，我听先生的口音，虽然是标准的蒙德腔调，但偶尔在一些词语的尾音上，却会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古璃月语的腔调。这又是哪位老师教的呢？”

这个问题，直指白泽的出身与传承。古璃月语是只有极少数钻研古籍的学者，或是活了上千年的仙人才可能掌握的语言。

白泽的“洞察之眼”“看到”，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夜兰的情绪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期待”与“警惕”的高度集中精神状态。她在等着他露出破绽。

“姐姐的耳朵真灵。”白泽坦然承认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我小时候，曾跟随一位云游四方的老师学习绘画。他是一位来自璃月的老先生，学识渊博，脾气却有些古怪，总是喜欢用一些古老的词汇来教训我。听得多了，自然就沾染上了一些。”

一个虚构的、无法查证的“老师”，一个完美的挡箭牌。

夜兰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盯着白泽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

然而，白泽的表情真诚，眼神清澈坦荡，圣质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