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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堂的内堂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琥珀，将三个人都封存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

胡桃那双瞪得滚圆的梅花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泽，胸口因为刚才的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她那张老是挂着狡黠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纯粹的震惊与荒唐。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反而是全程旁观的夜兰。

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动作不大，却像是在这凝固的空气中，敲下了一枚沉重的棋子。

“白泽先生。”夜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其中一丝极力压抑的波澜。

“我想，你应该明白，你刚才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直接质问，而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提醒着这件事的严重性。

为岩王帝君举办葬礼。

在任何一个璃月人的认知里，岩王帝君是永恒的，是坚不可摧的磐石，是璃月港的奠基者与守护神。谈论他的“身后事”，本身就是对神明的最大亵渎。

“我当然明白。”白泽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胡桃的脸。

他仿佛没有看到夜兰那审视的眼神，也没有在意空气中那几乎要爆炸的紧张气氛。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往生堂的第七十七代堂主，等待着她的最终裁决。

出乎夜兰意料的是，胡桃在经历了最初的爆发后，竟然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她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惊骇全部吐出去。然后，她没有再说什么气话，而是缓缓地重新坐回了那把花梨木椅子上。

只是这一次，她的坐姿变了。

她不再是之前那副轻松随意的样子，而是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审慎的目光，重新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人。

疯子？

还是……天才？

胡桃那看似不着调的脑子里，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为神明举办葬礼。

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行径。传出去，别说生意做不成，她这个往生堂堂主，恐怕第二天就要被千岩军请去“喝茶”，然后往生堂这块传承了七十七代的金字招牌，也将毁于一旦。

风险太大了，大到不可想象。

但是……

胡桃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敲击着。

但是，反过来想……如果帝君真的以某种方式离开了璃月呢？如果神明的时代，真的要宣告终结了呢？

那么，为这位守护了璃月数千年的古老神明，举办一场盛大而体面的告别仪式，送他走完这最后一程，这……不正是往生堂存在的意义吗？

这是往生堂数千年来，最大、最光荣、也最沉重的一笔“生意”。

这也是她胡桃，作为第七十七代堂主，责无旁贷、必须肩负起的使命。

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一边是名留青史的荣耀。这个选择，太难了。

就在胡桃内心天人交战之际，白泽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他仿佛能看穿人心，精准地洞悉了胡桃此刻所有的犹豫与挣扎。他没有谈钱，没有谈利益，甚至没有再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谈起了“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