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泽的目光转向了从头到尾都最沉默的申鹤。
她只是安静地小口小口抿着杯中的酒,雪白的长睫毛垂着,让人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绪。
白泽轻轻地问她。
“申鹤,在绝云间的时候,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申鹤抬起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她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有趣”这个词的意思。
在白泽鼓励的目光下,一直沉默的她,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像山巅上常年不化的积雪。但叙说的内容却出乎意料的柔软。
“在绝云间……有一只白鹤。”她讲得很慢,像在回忆一幅很久远的画,“它的一只翅膀受了伤,不会飞。别的鹤都迁徙走了,只有它留在悬崖上。”
“我每天……把找到的鱼,放在最高的石头上……它一开始很怕我,后来,就敢靠近了。”
“春天的时候,它的伤好了。我再把食物放上去,它会飞起来,绕着我盘旋一圈,才肯吃。”
她用最简单、最平铺直叙的语言,讲述着这个小小的故事。这或许是她那被“孤辰劫煞”的命格所笼罩的、贫瘠而孤寂的过往中,为数不多的一抹亮色。
在这个过程中,一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三个原本毫无交集、甚至不久前还针锋相对的女人,第一次安静下来,尝试着去了解彼此的世界。
刻晴听完申鹤的故事,难得地沉默了很久。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个清冷如雪的女子。她忽然意识到,对方那生人勿近的孤高之下,或许隐藏着比自己所面对的俗世烦恼要沉重得多的孤独。
而甘雨,在半睡半醒的朦胧间,似乎听到了刻晴之前带着困惑的抱怨。她迷迷糊糊地朝着刻晴的方向,用极小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辛苦了……”
酒意终于彻底上涌。
甘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再也撑不住了。它轻轻地、带着全然的信赖,歪倒在了白泽的肩膀上。很快,便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隔着衣料,轻轻拂过白泽的脖颈。
刻晴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往常那种带着一丝讥讽的锐利眼神,此刻也被柔和的火光与酒意所取代。她只是默默地又喝了一口酒,将目光投向了那堆跳动不休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申鹤,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得离白泽更近了一些。近到,只要她再稍微偏一下头,发丝就能触碰到他的手臂。
整个小院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白泽一动也不敢动。他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软重量,感受着身边刻晴和申鹤那若有若无的体温。空气中,混合着蒲公英酒的清甜、三种截然不同的体香,以及炭火温暖的气息。
他看着眼前这幅画面——脸颊绯红、眼神有点散的玉衡,安心酣睡、呼吸平稳的麒麟,以及侧脸线条在火光下变得无比柔和的孤辰。
一种混合着满足感和沉甸甸责任感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同时生出。
他知道,这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短暂而奢侈的平静。
但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却足以让他愿意付出很多。
至少在今晚,在这被月光笼罩的小小院落里,她们都属于这里。
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