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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之后，夜兰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她正潜伏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身形与山石的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控制得与风声的频率一致。

她确信，自己的隐匿技巧是天衣无缝的。在“水”的掩护下，她可以像一缕青烟，一个影子，不被任何人发现。

但就在刚才，就在那一瞬间。

当白泽的目光望过来时，她竟产生了一种错觉。

一种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赤身裸体地暴露在阳光下的错觉。那道目光没有杀意，没有压迫，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将她所有的潜行、所有的伪装，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好像……他不是“看”到了她，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这里。

“怎么可能……”

夜兰的心中第一次升起这样的念头。这是一种她作为情报头子，极少出现的动摇。

她知道对方可能很强，但她没想到，对方强到了这种地步。仅仅是通过申鹤的一句提醒，就能在瞬间锁定她的位置，并给予如此精准的“回应”。

这不是巧合。

这绝对是实力。

夜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压下心中的那丝惊骇，湛蓝色的眼眸变得更加冰冷和锐利。

她知道，被动的观察已经没有用了。

这条狡猾的狐狸，不仅知道她在看他，甚至还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他根本不怕被发现，反而乐在其中。

继续这样看下去，她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只会让自己的心态越来越被动。

必须设下一个局。

一个让他无法拒绝，也无法用“巧合”或“实力”来搪塞的局。一个能逼着他主动破局，露出藏在“白纸”之下的真实尾巴的局。

夜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去，如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一片树叶。

池塘边，白泽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申鹤。女孩眼中的担忧还没有完全散去。

“别担心，”他又一次开口，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她伤不了我们。不过……以后可能要稍微热闹一点了。”

“热闹？”申鹤不太理解。

“嗯，就是有客人要来家里做客了。”白泽笑着解释道，“不过这位客人比较特别，她可能不会走正门，说不定会从屋顶，或者……墙角钻进来。”

他说得像个玩笑，但申鹤却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将擦拭干净的长枪重新收回枪鞘，然后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了白泽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不管她从哪里进来，”申鹤轻声说，“我都会在你身边。”

白泽闻言，心中一暖。

他伸出手，牵住了女孩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我知道。”

风再次吹起，带着庭院里花草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