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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兰的身体，不再颤抖。她那一直紧绷着的、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的肩膀，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弓，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泽没有催促她，只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份迟到了千年的……赦免。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的敌人，夜兰，是那些躲在暗处，想颠覆璃月、想窃取神之心的黑手。比如，愚人众。”

“愚人众”三个字，让夜兰的眼神瞬间锐利了一分。这是她早已盯上的目标。

“而你，”白泽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她身为暗影之刃的所有伪装，“是璃月的暗影之刃。”

他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夜兰，本不该是敌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所有的迷雾。

夜兰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地运转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追查白泽的初衷，是因为他行踪诡秘，身份成谜，与愚人众的执行官有过接触，还出现在了层岩巨渊的关键位置。所有的线索，都将他指向了“威胁”的一方。

但现在，他亲口说出了他的敌人，是愚人众。

他在追查神之心失窃的真相。

这与她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之前所有的行为，那些看似挑衅的举动，那些故意留下的线索，那些在绝境中的反杀……难道不是为了要和她为敌，而是为了……

为了把她引到这里？

为了用这种方式，解开她心头的枷锁，让她能以一个更纯粹的“守护者”身份，去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却又将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夜兰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眼前的白泽，第一次感觉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他。他的每一步，都像在下着一盘她看不懂的棋。

沉默。

石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凝重的平静。

夜兰手中的弓，已经被她完全握紧。

她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为总务司头牌特工时，那种特有的、冷静到可怕的审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之前的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镇定。

“你的诚意呢？”

她接过了他递来的武器，也接过了他抛出的这个问题。

一个人可以言辞恳切，可以伪装善意。但对于情报人员来说，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能被称之为“诚意”。

这既是一个疑问，也是一个考验。

白泽看着她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笑了。

“诚意？”他点了点头，“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