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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离岛三号码头。
浓重的海雾从暗沉的海面上涌过来,把几座废弃的旧仓库包裹得严严实实。初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咸寒,吹在人身上有些发毛。
三号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两道人影正趴在阴影里。
夜兰换下了一身休闲浴衣,穿上了那套标志性的深蓝色夜行紧身衣。极其贴身的剪裁将她惊人的腰臀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修长有力的双腿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她依然披着那件带白色毛领的外套,手里握着一把散发着幽蓝水光的短弓。
白泽趴在她旁边,身上只套了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他半眯着眼睛,手里正拿着一串从祭典摊位上打包来的三色团子,慢条斯理地嚼着。
“你能不能安静点。”夜兰没有转头,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着嫌弃,“吃东西的咀嚼声在夜里传得比你想象的远。”
“这叫补充卡路里。”白泽咽下最后一口团子,把竹签塞进兜里,“再说,深渊教团的人又不是狗,听力没那么好。”
夜兰冷哼了一声,视线死死盯着下方被雾气笼罩的码头空地。
“如果今晚深渊的人没来,或者赵全没出现。我会第一时间把你从这个屋顶上踢下去。”
“放心,作为一名优秀的编剧,我从来不写放鸽子的剧本。”
白泽挪动了一下身体。屋顶的倾斜度有点大,他为了稳住重心,肩膀不可避免地贴上了夜兰的手臂。隔着紧身衣单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女人手臂上传来的紧绷感和温热。
夜兰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半寸,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下方的雾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提着防风灯的胖子跌跌撞撞地从迷雾里走出来。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他满是冷汗的脸,正是飞云商会的执事,赵全。
赵全走到码头边缘的空地上,紧张地四下张望。手里死死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黑木箱。
夜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手指微微一动,几根极其纤细、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元素丝线在她指尖缠绕,随时准备收网。
“别急,主角还没登场呢。”白泽按住她的手背。
夜兰低头看了一眼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温度偏高,手指修长。她没有挣脱,只是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拿开。”
白泽很自然地收回手。
下一秒,码头空地中央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深紫色的雷光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裂缝,伴随着令人不适的深渊气息,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裂缝中漂浮而出。
那是一名深渊咏者·紫电。
他穿着厚重的紫色法袍,手里捧着一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典,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聆听真理的恩典!”深渊咏者一出场,就张开双臂,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古怪嗓音高声宣告。
赵全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的木箱差点砸在脚背上。
“大人!您、您终于来了……”赵全擦着汗,声音都在发抖,“这是这批的‘遮天石’原矿,一共二十斤。请您验货。”
深渊咏者飘过去,紫色的雷元素化作一只虚形的手,直接掀开了木箱的盖子。
箱子里装满了一块块漆黑的晶石。这些石头刚一露面,周围的海雾似乎都变得更加浑浊了,一种能屏蔽元素感知的古怪力场在空气中散开。
“很好。”深渊咏者发出低沉的笑声,“愚昧的凡人,你为深渊的宏图做出了贡献。属于你的恩赐……”
屋顶上。
夜兰猛地拉满短弓,水元素的箭矢在弦上凝聚,杀意瞬间锁定了下方的深渊咏者。
“等一下。”白泽突然出声。
“等什么?人赃并获,现在就是收网的最好时机。”夜兰眼神冰冷。
“你不觉得这段剧情太老套了吗?”白泽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风史莱姆凝液改造过的扩音装置。
在夜兰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中,白泽直接站了起来,打开了扩音器。
“卡!卡!卡!”
巨大的声音经过风元素的放大,在寂静的码头上空炸响,震得下方的海水都泛起了波纹。
下方的赵全和深渊咏者同时僵住了。
赵全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深渊咏者手里的法典差点掉进海里。他们猛地抬起头,看向三号仓库的屋顶。
“右边那个穿紫衣服的!对,说你呢!”白泽拿着扩音器,指着下方的深渊咏者,语气痛心疾首,“你的情绪太干瘪了!‘聆听真理的恩典’这句台词,重点在于‘真理’二字!你要表现出那种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狂热感!你刚才那语气,听起来就像个半夜推销假药的!”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夜兰手里拉满的弓弦还绷着,但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了。她转过头,用一种看珍稀精神病的眼神看着白泽。
下方,深渊咏者的脑子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他作为深渊教团的高级干部,经历过无数次惊险的地下交易,遇到过埋伏,遇到过反水,遇到过神明的追杀。
但他发誓,这辈子绝对没有在接头的时候,遇到过有人跳出来指导他念台词。
“你是何人!竟敢亵渎深渊的真理!”深渊咏者反应过来,浑身爆发出狂暴的雷元素,紫色的电弧将周围的木箱劈得粉碎。
“我是这部戏的导演。”
白泽随手把扩音器扔给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夜兰,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卷印着八重堂标志的稿纸,哗啦啦地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