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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偏西,宝商街的喧闹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股躁动的余温。
白泽坐在椅子上,目光从那片惊人的雪白雪白上不动声色地移开,抬头迎上了迪希雅那双充满探究的淡蓝色眼眸。
“怎么?”白泽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椰炭饼的残渣,“现在的佣兵接任务,连吟游诗人都不放过了?”
“少装蒜,诗人。”
迪希雅拉开白泽对面的椅子,长腿一跨,毫不客气地跨坐下来。她双臂交叉搭在椅背上,下巴微扬,那股野性难驯的气场扑面而来。
“我家小姐心地善良,说今天大巴扎出那么大事,怕你一个外乡人受惊,想请你吃顿饭压压惊。”
她眯起眼睛,视线像雷达一样在白泽身上扫射,似乎想穿透那件绿色的诗人披风,看清
“但我这人直觉一向很准。”迪希雅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大巴扎那块地方,当时又是风又是光,还冒出那么个吓死人的神明虚影。三十人团的精锐都吓尿了裤子,而你,刚好就在现场,还毫发无伤地跑到这儿啃木炭。”
“巧合吗?我可不信。”
白泽笑了。
他看着迪希雅近在咫尺的脸庞。因为凑得太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混合着沙漠干燥风沙和淡淡香辛料的独特味道。
很狂野,很提神。
“所以,你是来审问我的?以雇佣兵的身份,还是以……某个匿名网友的身份?”白泽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
迪希雅眼神一凛,瞳孔瞬间收缩。
匿名网友?
这家伙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我在留言板上的事?
不可能,那个留言板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没有任何实体设备。
“你少给我打哑谜。”迪希雅压下心底的惊疑,伸手一把拽住白泽的胳膊,“走,跟我去驻地。是骡子是马,咱们换个地方溜溜。”
白泽没有反抗,顺从地站起身。
“行。有人请客吃饭,这等好事,我作为落魄诗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
半个小时后。
三十人团某处偏僻的佣兵驻地。
这里与其说是驻地,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地下酒馆。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麦酒发酵的酸味、烤肉的焦香,以及佣兵们粗犷的汗臭味。
几十个赤裸着胳膊、身上布满伤疤的佣兵正围坐在一起,大声划拳喝酒。
看到迪希雅领着一个文弱的吟游诗人进来,整个地下酒馆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哟!大姐头,从哪儿捡来个小白脸啊?”
“这细胳膊细腿的,够不够大姐头一只手折腾的啊?哈哈哈!”
“闭上你们的臭嘴!”
迪希雅随手抓起桌上一个空酒币,精准地砸在笑得最欢的那个佣兵脑门上。
“啪”的一声,那人哎哟一声捂住头,乖乖闭了嘴。
“干你们的活去!”
迪希雅吼了一嗓子,然后转头看向白泽,用下巴指了指一张油腻的木桌:“坐。”
白泽也不嫌弃,拉开椅子从容坐下。
他这副云淡风轻、甚至有点反客为主的模样,让迪希雅心里越发犯嘀咕。
这小子,真的一点都不怕?
迪希雅走到吧台,拎起两桶没兑过水的沙漠烈酒——“火沙”,砰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木桶里的酒液剧烈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瞬间滋滋作响。
“喝。”迪希雅盯着白泽的眼睛,“在沙漠里,不喝酒的男人,连沙虫都不如。想见我家小姐,先过我这关。”
这可是能把喉咙烧穿的纯度。就算是常年在沙漠里摸爬滚打的老佣兵,也不敢直接对着桶吹。
迪希雅这就是明摆着下马威,想借酒劲套出白泽的底细。
如果这家伙喝了,必定烂醉如泥,什么话都能套出来。
如果不喝,她就有正当理由动粗了。
白泽看着那桶比他脑袋还大的烈酒。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刺鼻的酒精挥发味。
“就这?”白泽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同情,“原来炽阳之兽的待客之道,就是用这种工业酒精来糊弄人。”
迪希雅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刚想发作,却见白泽已经端起那个粗糙的木桶。
他仰起头。
白皙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