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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手里的扫描回执轻轻弯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
走廊尽头的窗开了一条缝,风把纸角吹得发颤。
周砚礼伸手,按住那张回执的上沿。
动作很轻,只是帮她按住。
指节停在纸边,没有碰到她的手。
林知夏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忽然觉得这件事荒唐得很。
这个人能替她按住一张快被风吹走的纸。
也能按住一个秘密很久。
“很早是多早?”她问。
周砚礼没有避开。
“从图书馆三楼之后开始怀疑。”
林知夏抬眼。
“只是怀疑?”
“一开始只是怀疑。”他说,“延期奔现申请、预算表、打印店草稿、面谈时的字迹、材料命名习惯,还有你每次把索取改成可核验用途的方式,越来越重合。”
他顿了顿。
“到你提交实名异议预登记草案的时候,我基本确认。”
林知夏胸口像被轻轻堵了一下。
那点堵意带着窘迫,像她以为藏得很好的文件夹,早就被人看见了目录名。
她想问他为什么不说。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另一句。
“所以你一直看着我演?”
这句话出口,林知夏自己都觉得有点刺。
可她没有收回。
她现在有资格刺一下。
周砚礼眼睫动了动。
“一开始,是。”
林知夏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直接。
周砚礼低声说:“最开始我确实在观察你。观察你要钱是不是没有底线,观察你会不会用关系压流程,观察你会不会拿别人隐私换自己清白。”
林知夏握紧回执。
“那观察结果呢?”
“我错了很多。”
这句来得很快。
没有辩解。
也没有漂亮包装。
周砚礼看着她:“我把你放进过一个旧判断里。后来每一次事实都在推翻它。”
林知夏喉咙有点发紧。
她不想立刻被这句话安抚。
于是她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空白纸。
“你确认我和线上那个人高度重合之后,做过哪些动作?”
周砚礼看着那张纸。
林知夏把笔递给他。
“列出来。”
周砚礼接过笔。
“现在?”
“现在。”
她说得很认真。
“我需要判断你的隐瞒是尊重,还是掌控。”
周砚礼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这句话比责怪更重。
“这两个词对我不太公平。”他说。
林知夏心口一紧,却没有收回。
周砚礼看着她,眼底有被刺到的痕迹。
“但你有资格问。”
他没有躲。
“我写。”
他把纸放到窗台边的小桌上,开始写。
他先写自己删掉了现实身份确认栏,从未把身份重合写进项目材料,也没有告诉周家、项目组、沈明舒或其他人。
线上聊天没有被用于资助复核、听证或新项目判断;他没有堵她、逼问她,只在她主动交来的材料范围内核对公开来源。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
林知夏盯着他的笔尖。
“还有。”
周砚礼抬头。
林知夏说:“你没有只做这些。你还提醒我吃饭、递笔、看错字、守时间。那些算不算你知道之后的动作?”
周砚礼沉默两秒。
“算。”
他继续写。
他继续写:知道以后仍提醒她吃饭、休息、保存材料,不要循环刷新准考证页面;没有用“我知道你是谁”换取信任或逼她解释异常。
最后一行是:等她愿意说。
林知夏看到最后一行,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低头,把那点酸硬压回去。
不能这么快心软。
这是原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