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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和心头一沉，冷汗浸透重甲。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夏口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蔡瑁没来。

没人来救他。

“废物！为何装聋作哑？”

左侧楼船上传来一声暴喝。

蔡和浑身一颤，猛地转头。

火光映照下，一名壮汉立于船头。

披头散发，双雉翎随风狂舞。

肩扛大刀，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蔡和。

那眼神中的轻蔑，比刀锋更冷。

蔡和深吸一口气，嗓子干涩得像吞了沙砾。

“你……你是何人？”

声音尖锐刺耳，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壮汉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水面波涛起伏。

他伸手拍了拍腰间，清脆铃声响起。

“看看这个，你可还认得？”

江风凛冽，吹得船舷哗啦作响。

蔡和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栏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是锦帆？”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甘宁单手按在刀柄上，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蔡和，眼神里没有半点昔日同僚的情分，只有看死人的漠然。

“怎么？怕了？”

甘宁轻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靴底重重踩在船栏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那股逼人的煞气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年在营中，你们兄弟三人把我当什么看待？”

甘宁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刀，“酒囊饭袋？贼性难改？现在回过头想想，是不是觉得当初那些话，像是在咒自己？”

蔡和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想反驳，想怒吼，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了。

那是一头嗜血的野兽，一旦咬住就不松口。

若是真落到对方手里，生不如死才是常态。

“周……周公瑾！”

蔡和猛地转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周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设伏围剿，偷袭我方侧翼，这就是堂堂大都督的手段吗？”

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恐惧，声音尖锐而刺耳。

周瑜并未动怒，反而整了整衣袖，眉梢微挑，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蔡将军这话，倒是新鲜。”

周瑜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周围被缴械的士兵，最后定格在蔡和脸上。

“本督不过是请君入瓮，怎么就成了卑鄙小人？再说了，蔡将军率领部队一路突进，以为能直取夏口，如今却困在这方寸之地，难道不是自己选错了路？”

蔡和一噎，语塞。

是啊，是他轻敌冒进，中了圈套。

周瑜停下脚步，双手负后，语气变得温和而诚恳：“蔡将军，大势已去。

继续挣扎只会让手下兄弟白白送命。

只要放下兵器，本督承诺，绝不加害于你。”

“休想！”

蔡和咬着牙，眼眶通红。

蔡家世代受汉室恩宠，让他向江东鼠辈投降，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要杀便杀！某家绝不会屈膝！”

话音刚落，一道粗犷的声音从侧面炸响。

甘宁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大都督跟你费什么话？这龟儿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主公，干脆把脑袋割下来扔进江里喂鱼，老子今晚正好馋这一口！”

说着，他手已经搭上了刀柄，拇指轻轻弹开刀锷，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蔡和吓得往后缩了缩，惊恐地看着甘宁：“你敢！”

周瑜抬手制止了甘宁的动作，淡淡道：“孟德，退下。”

随即，他又看向蔡和，神色认真了几分：“蔡将军，你是聪明人。

刘磐当年在益阳兵败被俘，吴侯不仅没杀他，还拿他去换了大批俘虏。

以你的身份，这笔买卖，值得做。”

“交易？”

蔡和愣住了，随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你把我和刘磐相提并论？我蔡氏门风，岂容这般折辱！”

甘宁在一旁嗤之以鼻：“姓蔡的，给你脸你不要脸。

大都督给你台阶你不下，真当自己是块香饽饽？”

蔡和不敢回嘴，只能狠狠瞪了甘宁一眼，转头看向四周。

他的亲兵们大多丢了武器，神情萎靡，有的甚至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