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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抗争。

天道之威如同天穹倾覆，无穷无尽的压迫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颛顼整个人碾成粉末。颛顼咬紧牙关，以撑天柱撑住头顶的天道威压，以镇地柱稳住脚下的人道根基，以断神斧斩断天道加诸于己的束缚，以镇神钟护住自身神魂不灭。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只差最后一线。他感应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在人道气运的最深处，有一道从未被触碰过的本源。若能触及那道本源，人道圣人可成。但就在他即将触及那道本源的瞬间，天道之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劈在他的身体之上。

那一劈，斩断了他与人道本源之间最后的联系，也将他的境界永远定格在了亚圣境界。

颛顼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口中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但他没有倒下，而是以撑天柱支撑着身体，倔强地站立在大地上。他仰望着天穹，嘴角溢血，眼中却满是嘲讽的笑意。

“天道……不过如此。”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如破风，“我虽不能成圣，但你已经无法再踩在我的头顶。绝地天通……成了。”

天道没有回应。只是片刻之后，一道金色的法旨从天而降，命颛顼前往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

颛顼接下法旨，面无表情。他知道，所谓“镇压人族气运”，不过是天道限制他、监视他的手段。他将在火云洞中度过无尽岁月，再也无法直接干涉人族的事务。但他也清楚，他给后人开了一个好头——绝地天通大阵已成，人族的气运开始逐渐掌握在人族自己手中。只要人道不灭，大阵便不会消散。

他离开的那一天，人族子民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旁，跪送他们的共主。十万人潸然泪下，哭声震天。颛顼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撑天柱，在虚空中虚虚一劈。

“从今日起，人族的命，由人族自己来扛。”

江寻在玄水府中看着这一切。

他感受着从人族大地传来的那股沛然的人道气运，以及那层无形屏障形成的独特波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成了。”他低声说道。

绝地天通已成，人族真正开始独立于天地之间。洪荒的格局，也将因为这一场变革而悄然发生变化。

他收回目光，然后站起身，望向外面。

颛顼留下的绝地天通大阵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人族从过往的束缚中剥离出来。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碧霄师姐应该快到了。”江寻自言自语，目光从东海收回，落在玄水府外的海面上，“不知她前来，是为何事。”

江寻微微一笑，整了整衣袍，向闭关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