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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石的面色变得复杂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感慨：“何止恐怖……那里实在是太恐怖了。十八层地狱中关押着无数因果业力缠身、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魂魄，有上古时期被镇压的妖族大能，有巫妖大战中犯下滔天杀孽的恶鬼，有修炼邪法吞噬万灵的魔头。那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煞气和怨气，寻常修行之人进入其中，连呼吸都困难。”

“玄冥祖巫赐下弟子一些巫族肉身修炼的秘药后，专门挑选了数十位大罗金仙甚至是大罗金仙圆满境界的恶鬼，让弟子在里面与它们肉搏。弟子在十八层地狱中整整待了三百年，每天都在与那些恶鬼厮杀。那些恶鬼没有肉身，却有着比肉身更可怕的执念与怨气，它们的攻击穿透血肉直击元神。”

“弟子一开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弟子的肉身在不断的创伤与修复中变得越来越坚韧，大罗金仙后期的境界也越来越稳固，便开始抵挡住，开始反击。直到玄冥祖巫确认弟子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才让弟子从十八层地狱中出来。”

麟瀚听完，用力拍了拍姜石的肩膀：“姜石，你小子还不错，硬挺过来了！”

岑汐和泠沚看着姜石师兄，眼中既有心疼也有佩服。她们也听说过十八层地狱是什么地方——那是六道轮回中最恐怖之处，除非有特殊之事，一般人连靠近都不敢，姜石却在那里与恶鬼肉搏了三百年。

江寻看着姜石，心中暗暗感慨。大巫后羿和夸父带姜石前往九幽涅盘渊，是为了偿还上古时期自己提点后土祖巫，在十日横空、后羿射日事件中，后土祖巫救下大巫夸父、后羿之恩；玄冥祖巫带姜石前往十八层地狱锻炼，是为了偿还自己以三光神水、混元源水救活她的因果。这些巫族之人虽然不善言辞，但恩怨分明，有恩必报。

“出了十八层地狱之后，”姜石继续道，“弟子先去拜访了龟灵师伯。龟灵师伯如今是地府西方鬼帝，坐镇地府一方。她见弟子的肉身修为已经到了大罗金仙后期，便指点了弟子一番防御之道。师伯说弟子的肉身虽然强横，但防御太过依赖肉身的硬度，缺少变化与韧性。她教弟子如何将气血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防御层，既能抵御攻击，又能以柔化刚。”

江寻微微点头。龟灵师姐修行的是水之道和防御之道，她对防御之道的理解确实独到。姜石能得她指点，对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最后弟子来到人道道主府邸，见过风衍师兄。”姜石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弟子没想到风衍师兄的人道道主势力已经发展得如此强大。柳元师叔等三百截教外门弟子在风衍师兄座下任职，还有雷鸣和其他四位大罗散修辅佐，将人道运转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弟子也听说沐云、落尘、清玄等十位师叔，数万年前在风衍师兄身边积累了深厚的功德气运，风衍师叔对他们赞叹不已。在风衍师兄那里待了一段时日，与柳元师叔等人也交流了一番，收获不少，也知道了人族发展的许多变化。”

“风衍师兄见弟子的肉身修为到了大罗金仙后期，叮嘱弟子不要忘了元神之道的修行。他说肉身与元神如同阴阳两面，只修肉身不修元神，证道混元金仙时有很多缺陷。又说弟子在地府中继续修炼已经不适合了，因为地府的环境，有巫族之人相助，对肉身修炼有利，对元神修炼却不够。于是弟子便告别师兄，回玄水府了。”

麟瀚、岑汐、泠沚、女娃听完姜石的讲述，对姜石既心疼又佩服。心疼的是他在十八层地狱中与恶鬼肉搏三百年，佩服的是他居然真的挺过来了，还将肉身修为境界稳固在了大罗金仙后期。

江寻看着姜石，眼中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他这位弟子虽然没有淮弋那般出众的悟性，也没有岑汐那般锋芒毕露的剑道天赋，但他的坚韧和毅力却是所有弟子中最强的。能在十八层地狱中与恶鬼肉搏三百年而不崩溃，这份心性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修行之人。

“许久未见，你与师弟师妹们先叙旧一番。”江寻道，“稍后便前来找为师，为师再好好指点你的盘古真身决和元神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