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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帝还做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他在宫门外设立“谏鼓”，任何人若有意见或冤屈，皆可击鼓上达天听。又设立“诽谤木”——一根竖在宫门外的木柱，百姓可以在上面刻写对朝政的批评意见。这是人族最早的言路开放制度，让底层的声音能够上达最高层，政治从此不再是少数人的游戏。

尧帝晚年，没有将共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丹朱，而是四处寻访有德行的贤人来继承天下。他听闻民间有个叫舜的年轻人，孝德闻名乡里——舜的父亲瞽瞍愚顽，继母嚣张，弟弟傲慢，三人多次想害舜，舜却始终以孝悌待之，毫无怨言。尧帝亲自考察舜的德行，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舜以观其治家之道，又让舜参与政事以观其治国之能。经过多年考察，尧帝确认舜确实德才兼备，便打算将共主之位禅让给舜。

江寻以大法力感应着人族的这些变化，心中暗暗感慨。人族从伏羲演八卦到神农尝百草，从轩辕统天下到仓颉造文字，从少昊定官制到颛顼绝地天通，从帝喾定节气到尧制历法、开言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而坚定。每一代人皇都在前人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将人族的文明推向新的高度。

“人族果然是天地主角。”江寻低声自语，“这份生生不息的韧性，便是人族最大的天赋。”

他收回感知，将注意力转向女娃。

女娃自离开玄水府前往人族历练后，已经过去了数年。他运转法力，感应追溯女娃的气息轨迹。

女娃离开东海后，先去了人族祖地，拜见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三位人祖。三祖见到女娃，高兴得不得了。他们知道女娃跟在江寻身边修行，又看到女娃周身五行法力流转如意，三祖顺手便赐下了许多五行灵材灵物——有五色土、有五行灵玉、有万年灵木的枝干。女娃在祖地待了半个月后离开，一路上在人族都城到处玩耍。她看到什么好吃的都要去尝尝，看到什么好玩的都要去看看，天性完全释放。

就这样一路来到神农氏部落。

数百年来，神农氏部落虽然未再出共主，但作为地皇神农的母族，一直在人族中享有极高的地位。部落之人见到女娃，他们的小公主回归，顿时前来拜见。女娃再次成为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受到部落中人的热烈欢迎。她见到之前父皇在时的部落熟人也高兴不已，拉着那些老人们的袖子问东问西。

在部落中第一天晚上，女娃便感觉突破的机缘到来。她的五行法则已经领悟到了大成境界，又有三皇赐下的五行灵珠和孔宣所讲的五行之道，五行之道的根基已经深厚到了极致。她来到部落祖地，找了个闭关室开始闭关。

一夜之间，女娃的修为便从金仙圆满境界突破到了太乙金仙初期。她的五行循环在体内，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相互生发、相互制衡，根基扎实无比。

突破之后，女娃又在部落中待了大半年。在这半年里她传授了部落中人许多小法术——如何以五行之力催熟谷物、如何以水行之力净化水源、如何以土行之力稳固房屋。她又指点了部落中数十位天资出色后辈的修行问题，涉及水行、火行、土行等多种法则，但她谨记了师尊的教诲，没有传授截教的任何核心功法。

直到有一天，部落中人来求助——说有十二个壮年男子远离部落外出采药，至今还没有回来。

女娃听了当即大怒。她虽然年纪小，但作为地皇神农之女、江寻门下弟子，护短的性子却是与生俱来的。“敢动我神农氏部落的人？”她二话不说便外出寻找。她以五行法则之力的感知，追踪了数千万里，在一座大山深处发现了一座妖气弥漫的山洞。洞穴中囚禁着六位族人——他们的面色虽然苍白，但气息尚存。而另外六位族人则不见踪影，显然已经被大妖所害。

女娃祭出上品后天灵宝五行灵珠。五色光芒如同五条彩练般在洞穴中飞舞，金行之力化作利刃切割，木行之力化作藤蔓缠绕，水行之力化作冰霜冻结，火行之力化作烈焰焚烧，土行之力化作巨石镇压。

那只大妖修为不过金仙圆满境界，在女娃全力出手之下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便被五色光芒绞杀。女娃救出被困的六位族人，将剩余的六位，已经遇害的六位，也带回了部落。

安抚族人之后，女娃便离开了神农氏部落。之后她继续在人族其他部落中一边修行一边游历。她去过东方大地的渔村教人捕鱼，去过南方大地的稻田帮人除虫，去过西方大地的荒野为人指路，去过北方大地的冻原救下被妖兽袭击的猎户。就这样三年过去了，女娃的五行法则又进一步，修为已经逼近太乙金仙中期。

江寻以水行法力则感知着女娃在人族中的经历，嘴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女娃不愧为地皇神农之女，在人族之中受到人族气运加持，修行速度比在玄水府中更快。”

他继续推算，忽然眉头微微一挑。在女娃接下来的行程中，有一道隐晦的劫难之气正在缓缓凝聚。那道劫气并不浓烈，看似无关紧要却暗藏凶险。不过江寻推算到最后，发现那场劫难虽然有惊却无险，女娃最终会平安度过。

“看来这孩子还有一难。”江寻低声道，“不过有惊无险，让她自己去经历吧。”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继续参悟水之法则的化道显行之境。道场中水光缓缓流转不息，姜石闭关的静室中传来气血运转的轰鸣，后殿时间加速大阵中麟瀚的润泽法则气息越来越温润，岑汐和泠沚的闭关室中剑意与阵道气息交织流转。

弟子们都在各自的道路上成长。

而远在人族大地上的女娃，正蹦蹦跳跳地走在一条乡间小路上，五色光芒在她周身若隐若现。她一边走一边哼着神农氏部落里学来的小调，忽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远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锐利光芒，随即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不管前面有什么，”她握了握拳，“我女娃都不怕！”

五色遁光冲天而起，朝着远方的天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