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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四人在北方大地上找了一处避风的山谷。山谷中有一处天然的温泉，泉水温热而清澈，四周的冻土上长着几棵倔强的枯松。四人在温泉边坐下，潮生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壶灵茶，以法力煮沸，为每人斟了一杯。

三人诉说着这近百万年以来的经历。

潮生道人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北海之滨修行，偶尔去洪荒各处采药，为人族和散修治病疗伤。她在东海之滨收了几个人族记名弟子，教他们医术和药理。她的修为从准圣中期突破到了准圣后期，但瓶颈已经卡了数万年，始终摸不到准圣圆满的门槛。

她还说，她每年都会去北海玄龟肉身腐烂的地方看一看，在龟壳上涂抹一层保养的药膏——虽然她知道那具肉身已经没有意识了，但她还是坚持了无数年。

“我每次去的时候都会跟你说几句话。”潮生道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听不见，但我还是说。我跟你说北海的灵鱼又产卵了，跟你说人族又建了一座新城，跟你说我收的那些弟子又学会了什么新医术。我说了无数年，你一句都没回我。”

石归听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向潮生道人行礼，轻声道：“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

潮生道人心里一轻…。

冰魄尊者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北海极寒之渊的冰窟中闭关，参悟玄冰法则的更高层次。他从玄冰之道参悟到了“极寒生无”的境界，修为突破到了准圣后期，但距离准圣圆满还差一步。

他说他最后一次见到玄龟是在不周山倒塌之前，他坐在龟壳上与玄龟论道，玄龟说“极寒之处，冰化为气；极气之处，气化为无”。那句话让他苦思了无数元会，直到最近才终于参透。

“我参透之后想去找你论道，”冰魄尊者的声音冷冽而低沉，“但我到了北海，只看到一具腐烂的肉身。你的残魂已经不见了。”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道：“我在你的肉身旁边坐了三千年。没有论道，没有说话，只是坐着。”

石归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溟涬散人说这些年他一直在北海归墟之眼中探索，他下到了归墟第七层，带回了许多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古老遗物。他的修为从准圣初期突破到了准圣中期，但归墟中的收获远比修为的提升更重要。

他在归墟最深处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可能来自开天辟地之前的痕迹。他说他这些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人能跟他一起看那些东西，因为潮生嫌归墟太危险，冰魄嫌归墟太脏。

“你要是还在就好了。”溟涬散人看着石归，眼中带着一丝怀念，“你一定能看懂那些东西。”

石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陨落之后，残魂在北海中飘荡了无数万年。”石归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的怨念化作了漫天的瘴气，将北方大地笼罩了无数年。直到有一天，一位截教弟子来到了北方大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叫淮弋，渡化我不成，叫来了他的师尊江寻。江寻渡化了我的残魂，消除了我的怨念。他答应我亲自送我入轮回转世人族，并引我转世后入他门下。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