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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竖起两根手指：“仙道走的是‘借’的路子。借天地灵气，借灵根灵材，借丹药法宝，借洞天福地。太上圣人传下金丹之道，是好东西，但它有一个前提——你得有修炼资质，得有悟性，得有资源。这三样，普通人一样都没有。所以金丹之道虽然传给了人族，但真正能走通的，万中无一。”

“武道走的是‘还’的路子。”

大禹的声音沉了下来：“还什么？还债。人族欠天地的债。天地给了人族一具肉身，人族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它。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病了就扛，老了就死——你们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身体当成过一件需要认真打磨的东西？武道就是把人族欠自己身体的债，一笔一笔还回去。每一拳打出去，都是还债；每一滴汗流下来，都是还债。还清了，肉身就干净了；肉身干净了，道就出来了。”

“所以仙道是借来的道，武道是自己的道。借来的东西要还，自己的东西不用还。这就是为什么武道入门快、战力高、不挑人——因为武道不借任何人的东西，只用自己的身体。”

大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再者，武道的‘道’到底是什么。”

“有人以为武道的道是‘打’，是‘杀’，是‘变强’。打和杀只是手段，变强只是结果。武道的道，是‘承’。”

“承什么？”

“承自己的命，承家人的命，承族群的命。”

大禹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千人：“你们想想，一个人修行武道，练到同境界无敌，然后呢？他死了，他的武道就断了。但一个人练武，练到能保护一个部落，他死了，部落还在，部落里的人会把他的故事讲给下一代听，下一代的孩子会学着他的样子练武。一个人的武道是有限的，一群人的武道是无限的。”

“武道不是让你一个人变强，是让你变强之后，能撑起别人头顶的那片天。一个人撑一片天，叫高手；十个人撑十片天，叫强者；一万人撑一片天，叫族群。武道走到最后，不是一个人证道，是一群人证道。吾大禹治水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有多强，靠的是九州百姓一起扛。你们将来若有人走到了更高境界，记住一句话——你的拳头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撑天的。”

听道三千人安静了很久。江寻的目光扫过淮弋、姜石、岑汐、泠沚、女娃、石归。六个弟子都在认真听。

淮弋的毁灭法则虽然与武道不同，但大禹讲的“承”字让他想到了自己的道，毁灭之后的重生，也是一种承载。

姜石的盘古真身决走的是肉身之道，大禹讲的“还债”让他深有感触。

岑汐的剑道讲究锋芒，大禹讲的“撑天”让他若有所思。

泠沚的阵道讲究秩序，大禹讲的“族群”让她想到了阵法的整体与部分。

女娃的五行轮转之道与大禹讲的“一群人的武道”产生了共鸣。

石归的寒冰之道虽然冷冽，但大禹讲的“不甘心”让他想起了前世作为北海玄龟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