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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燕云大地、千里河山,自此真正、彻底、完完全全,归入大宋版图!
夜幕垂落,燕京城夜色沉沉,晚风掠过原辽国王宫的琉璃飞檐,卷起细碎凉意。
后宫僻静偏殿之内,灯火昏黄摇曳,氛围压抑沉闷。
自北伐军入主燕京以来,堂堂大宋枢密使童贯,便被安置在此处居住。
殿外走廊、宫门内外,层层肃立着青州军亲信卫兵,目不斜视、寸步不离。对外说辞是深宫僻静、余寇未清,特派重兵贴身护卫、严防辽国残余刺客作祟,保枢密使安危。
可童贯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哪里是护卫?分明是软禁囚守!
自西门庆执掌北伐军大权后,他这个堂堂从一品枢密使,彻底被架空夺权,手里无一兵一卒、无一桩实权,形同圈养在此的闲人,空有高位虚名,毫无半分话语权。
晚饭刚过,案上残羹未撤。
童贯一身常服,端坐在椅上,脸色铁青阴沉,胸口怒火翻涌不休,满腔憋屈无处宣泄,正独自闷坐生着滔天闷气。
这些日子的憋屈、被夺权的不甘、被软禁的屈辱、被西门庆处处压制的恨意,层层堆积在心底,几乎快要炸裂。
就在他面色阴郁、暗自咬牙之际,殿外传来轻步响动,一名青州军亲兵躬身入内,神色恭敬、语态平稳:
“启禀枢密大人,末将奉西门将军之命前来禀报。将军晚膳过后,片刻便会亲来此处,拜见大人,有军国要事相商。”
“哐当——!”
亲兵话音刚落,童贯怒火瞬间彻底引爆!
他怒极攻心,抬手狠狠一掀,将桌上吃剩半碗的白米饭直接倒扣在桌案之上!
米粒四散、碗筷震颤。
童贯眉眼狰狞、气急败坏,压低嗓音厉声怒骂,满是愤懑不甘:
“哼!他要来便来,何须这般惺惺作态、特意通报?!
如今这十几万北伐大军、军政大权尽数握在他西门庆一人手中!三军将士只知有西门将军,不知有我童贯!
我不过是个被架空闲置的摆设傀儡!他要见我,我难道还敢拒绝?!
竖子猖狂!欺人太甚!一个后生晚辈、新晋节度,竟敢公然剥夺本枢密的统兵大权、软禁朝中重臣!目无朝纲、目无尊卑、目无君上!他这是要造反!!”
他越说越气,胸腔剧烈起伏,满眼都是怨毒嫉恨。
亲兵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劝道:“枢密大人慎言!西门将军乃是当朝驸马、国之重臣,忠勇北伐、收复燕云,功勋盖世,何来造反之说?此语若是外传,必引大祸!
将军特意叮嘱,此番前来,是有宋金两国邦交大事与大人商议。
话已带到,末将先行告退。”
说罢,亲兵不敢多留片刻,躬身一礼,转身快步退出殿外。
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内外。
压抑的偏殿之中,瞬间只剩下童贯一人。
积压的怒火彻底失控,他抬手狠狠拍在实木桌案之上,掌心震得碗筷乱跳,无能的怒吼在空殿中闷闷回荡:
“我何时答应见他了?!谁准你擅自退下的?!一群趋炎附势的狗东西!!”
怒吼空旷无力,泄尽了他身居高位却束手无策的狼狈与窝囊。
他恨西门庆夺权霸道,恨将士趋炎附势,恨自己空有枢密之名、无半分实权,只能被困在此处任人摆布!
满腔怨愤翻腾许久,却终究不敢真的与西门庆彻底撕破脸面。
他心里清清楚楚——如今的西门庆,手握十几万百战雄兵、收复燕云旷世大功、军中威望无人能及,远非他一个架空枢密能够撼动。
真撕破脸皮,恐怕他很难活着回汴京!
怒火渐渐强行压下,心思飞速转念。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沉稳的叩门声。
“咚咚。”
门外响起西门庆沉稳谦和的嗓音,语态恭谨:“童枢密,下官西门庆,特来拜见,有军国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