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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没天理啦!庸医杀人啦!”
县城人民医院的走廊里,一阵杀猪般的干嚎声震得天花板直掉灰。
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满脸褶子的中年妇女,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水磨石地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旁边站着个同样打扮的干瘦男人,正指着一个年轻护士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医院就是这么草菅人命的?我儿子好端端地进来打个退烧针,你一针下去,他腿都动不了了!今天不赔个一千块钱,这事儿没完!”
被围在中间的年轻护士叫林晓,此刻眼眶通红,急得直掉眼泪。
“我没有!我就是按正常流程打的肌肉注射,根本没碰到神经!是他自己突然喊疼在地上打滚的!”
“你还敢狡辩!”
干瘦男人猛地往前一步,扬起巴掌就要打人。
“我儿子可是我们老李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他要是残废了,你赔得起吗?你今天必须跪下给我儿子磕头认错!”
走廊里围满了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
七十年代的人大多淳朴,看着这对夫妻穿着破烂,哭得凄惨,舆论天平瞬间倾斜。
“这护士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把人打坏呢?”
“就是啊,人家乡下人培养个儿子多不容易,这下可毁了。”
“医院赶紧赔钱吧,别欺负老实人。”
林晓百口莫辩,委屈得浑身发抖,眼看那男人的巴掌就要落到脸上。
“啪!”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凭空伸出,稳稳地扣住了干瘦男人的手腕。
许瑜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的确良长裤,姿态慵懒地站在人群中。
她今天本来是打着“考察基层医疗”的幌子来县医院闲逛的,没想到刚上二楼就撞见这么一出好戏。
“大白天的,在医院里动手打人,你们家这独苗是皇太子啊,这么金贵?”
许瑜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干瘦男人用力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谁啊你!少管闲事!我们是农民,不懂你们城里人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我们就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地上的中年妇女见状,立刻爬起来,指着许瑜的鼻子开骂。
“好啊!你们城里人合伙欺负我们乡下人是不是?你个城里来的小姑娘,穿得人模狗样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别逮着我们老实人欺负!”
“老实人?”
许瑜甩开男人的手,嫌弃地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她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王博。
“资料查到了吗?”
王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纸。
“老大,查得底儿掉。这家人姓李,家住城郊李家村。这已经是他们今年第五次在县城各大单位闹事了。”
许瑜接过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突然笑出了声。
她笑得明媚张扬,眼神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这对夫妻。
“我这人脾气不好,平时最讨厌别人跟我讲道理。”
许瑜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中年妇女。
“我专欺负你们这种假老实人!”
中年妇女被她身上的气势吓得退后半步,梗着脖子喊。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假老实人!”
许瑜抖了抖手里的纸,声音清亮,确保走廊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三月份,你们在县供销社,说售货员卖的红糖里有沙子,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讹了人家二十块钱和十斤粮票。”
“五月份,你们在肉联厂门口,说运猪的车吓到了你家这根独苗,抱着车轱辘不撒手,讹了五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