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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的初冬,寒风如刀,卷着枯黄的落叶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疯狂肆虐,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凛冽的寒意顺着衣领直透骨髓,让路上的行人不禁缩紧了脖子。然而,这刺骨的冷风,却吹不散皇城内外那股躁动不安、仿佛能将空气点燃的狂热气息。
往日里,朝堂上的抄家灭族,对于百官而言,不过是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是党同伐异的血腥游戏;对于皇室而言,则意味着内库的充盈,意味着后宫的修缮或是皇家园林的扩建。但这一次,官家赵祯的做法,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与不解,甚至……恐惧。
从江南首富沈万三、江湖巨擘柳随风、唐傲天,以及此前清洗的一众贪官污吏手中查抄出的巨额财富,如同一座座金山银海,堆积在户部的账册上。那数字之庞大,足以让任何一个守成之君笑逐颜开,足以让任何一个昏君沉溺于酒池肉林。
然而,这些带着血腥味的钱财,连皇宫的门槛都没迈进一步,便直接被赵祯一道朱批圣旨,全部划拨进了新设立的“北伐军需司”。
“陛下,万万不可啊!”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暖不了户部尚书王德用那颗冰凉的心。他捧着那本厚厚账册,老泪纵横,痛心疾首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这笔钱若全数投入军中,国库岂不是又要空了?那可是够朝廷运转三年的用度啊!若是遇上灾年,百姓如何度日?社稷如何安稳?”
赵祯端坐在龙案后,神色淡漠。他连头都没抬,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划下一道凌厉的红线,力透纸背,仿佛那是划在敌人身上的伤口,鲜血淋漓。
“王爱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赵祯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国库空了可以再赚,大乾的疆土丢了,脊梁若是断了,花再多钱也买不回来。那些世家大族囤积居奇,兼并土地,百姓无立锥之地,流离失所,这才是最大的灾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王德用:“告诉户部,朕要的不是守着金山饿死的守财奴,而是能打仗、敢杀敌的兵!钱,只有花在刀刃上,才叫钱;花在温柔乡里,那是粪土!花在买命上,那是江山!”
王德用浑身一颤,被天子那眼中的杀气逼得不敢再言,只能叩首退下,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同日,金水河畔,校场点兵。
十万禁军列阵如林,旌旗蔽空,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片肃杀的钢铁丛林。赵祯身着一身明光铠,外披猩红战袍,胯下踏雪乌骓,立于高台之上。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台下那一双双或迷茫、或畏惧、或麻木的眼睛。
这些士兵,大多是市井无赖、失地农民或是被强征的流民。在过去,当兵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打仗时能逃则逃,若是遇上金兵,更是闻风丧胆。他们不知道为何而战,也不知道战死之后,家中的老母妻儿该何去何从,会不会被地主逼死,会不会饿死街头。
但今天,赵祯要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能让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甚至化身为魔的理由。
“众将士!”
赵祯的声音在李凡特制的扩音铜管加持下,如洪钟大吕般响彻校场,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脏都跟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