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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又将目光投向已经与妻儿团聚的乌鸡国王,沉声问道,“陛下,今日你也在场。你且来说说,当年,你为何要将那文殊菩萨所化的僧人,投入水中?”
“若他真是一介凡人,三日浸泡,岂有活命之理?你此举,与杀人何异?”
乌鸡国王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解释道,“真君容禀!寡人当时实在不知那和尚乃是菩萨化身!”
“是那和尚开口便要寡人在全国范围内,大肆塑造佛门金身,兴建寺庙,并说只要寡人照做,死后便可得佛门尊位。”
“寡人当时只当他是个胡言乱语,招摇撞骗的狂僧,本不欲理会,谁知他竟口出恶言,且纠缠不休,寡人一时恼怒,才命侍卫将他拿下,投入水中。”
“真君明鉴,寡人本意也只是想让他吃些苦头,他自己爬上来便算了事,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差点……此事确是寡人鲁莽了……”
江源听完,冷笑一声,“原来如此,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误会啊。”
他环视殿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乌鸡国王身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陛下,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从今以后,乌鸡国自当由你这真王理政,你只需将此事真相昭告全国,告诉百姓真王归来,妖邪伏法即可。”
“不过,关于这假国王变化为全真道人害人一节,需得暂时隐去,不要声张。”
“至于这狮子精……”江源瞥了一眼那瘫软在地的狮猁王,“我自有处置。”
乌鸡国王心中虽有些不解,但哪敢有半分违逆?连忙躬身应道,“是!小王谨遵真君法旨!定当按照真君吩咐办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依旧瘫软在地,不住磕头求饶的狮猁王,眼神中颇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落在狮猁王身上,“你这孽畜,我可以不杀你。”
此言一出,那狮猁王猛地抬起头,绝望的眼神中骤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他来说,江源的凶名却是要比善名听得更多。
江源话锋一转,语气转冷,“不过你擅离职守,下界为妖,害死一国之主,霸占其位,更兼此番胆大包天,竟敢驱使凡人兵卒送死!此等罪孽,虽未至罄竹难书,却也不容轻饶!”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便随我一同西行,一路之上,需得洗心革面,戴罪立功,待功行圆满之日,方可赎清你的罪孽!你可愿意?”
狮猁王闻言,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能暂时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幸事!
他磕起响头,连声说道,“愿意!小的愿意!多谢真君不杀之恩!给小的一条生路!小的定当竭尽全力,戴罪立功,绝不敢再有二心!”
只要不死,便有机会,至于其他的且让自己那主人且去运作便是。
江源将他的这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并不点破。
这狮猁王跟随文殊菩萨日久,耳濡目染,知道的佛门内幕,隐秘定然不少。
虽然他此刻慑于威势,不敢吐露半分,但将他带在身边,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筹码,逼的佛门投鼠忌器。
他的命不值钱,但他知道的东西,做的事,怕是不小。
处理完狮猁王之事,江源从袖中取出那份通关文牒,将文牒递到乌鸡国王面前,说道,“陛下,请在此文牒之上,加盖印信。”
乌鸡国王连忙双手接过文牒,命内侍取来国玺,郑重地在上面盖下了乌鸡国的大印。
他看着文牒上那一连串象征着遥远国度与漫长旅程的印章,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好奇与敬意。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真君……您此番不远万里,跋涉西行,不知究竟是为了何种宏愿?”
江源接过盖好印的文牒,收入袖中。
他看向乌鸡国王,语气平静的说道,“为真理而西行。”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乌鸡国王更加困惑。
江源却不再多解释,反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提出了一个问题,“陛下,你可知,我今日为何不杀这狮子精?”
乌鸡国王闻言,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真君慈悲为怀,念其修行不易,且……且他背后尚有佛门菩萨……”
他话未说完,便被江源打断了。
“非也。”江源摇了摇头,“我不杀他,只因这狮子精在此冒充你执政这几年来,乌鸡国境内,竟是风调雨顺,百姓生活安康,甚至比你在位时,更为富庶一些。”
乌鸡国王自然立马听出了江源的言下之意,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无疑是对他这位真国王执政能力的一种无声的否定!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国王身旁的乌鸡国太子,却忍不住上前一步,朗声替自己的父亲辩解道,“上仙此言差矣!”
这位太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却是随他母后多一些。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江源,语气还带着一股不服,“我父王执政时期,国内连年遭遇旱灾!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国库早已空虚殆尽,钱粮尽绝!连文武百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此等天灾,又岂是几道政令就能轻易改变的?这妖孽假冒我父王,也不过是侥幸碰上了风调雨顺的年景罢了!”
太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只要给我父王时间,待到灾情过去,他绝不会比这头狮精做得差!”
江源看着这位热血激昂的太子,面色没有片刻改变,继续问道,“殿下,你乌鸡国中,可曾尊佛教为国教?”
太子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国之中,信奉佛门的百姓确实不少,寺庙香火也颇为鼎盛,但……父王并未下旨,将佛门立为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