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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还没亮透，长鲸号已经泊进了弧形道旁边的位置。

老石这趟一句话没多说，只是在下潜前，把救生通讯频道开了两遍，又检查了三遍。检查完，他闷声说了句：

江博士，这趟要是成了，我请你喝酒。要是没成……

没成也请。江屿说，你话这么多，不喝顿酒堵不住。

老石想笑，没笑出来。

潜器缓缓下潜，灯柱打出去，照见弧形道那片被海泥盖住的银壁。离吐水窗口还有一段时间，江屿把潜器悬停在银壁前方三十米，调出声波发射器，一格一格地校频率。

老石盯着屏幕边角那个红点，忽然开口：

那艘船，还有多远？

不到一海里。江屿说，按它现在的速度，正好卡在窗口头上。

那要是它先撞上去呢？

江屿没答。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水，然后他看见，黑暗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光，正沿着出水缝的方向慢慢移动。

那是无人震源舰的航迹灯。

它果然来了。

指挥舱里，罗启明的直播已经开了，二十秒延迟，全网都在看。

弹幕刷得比任何时候都慢，每一行都带着屏住气的小心。

“来了来了来了……”

“那艘船真没人管啊？？”

“江博士还在底下，别撞上啊！”

无人震源舰的航迹灯，越来越近。

它按着最后一版程序，笔直地朝着那道开了口的出水缝压过去，速度不快，却一步都不偏。

罗启明握着控制台的手，指节发白。

大壮在边上，声音都抖了：

老罗……它要撞上去了……要不要喊哥上来？！

喊不回来。罗启明死死盯着屏幕，他在底下，跑不了，只能赌这一下。

就在这时，画面里出现了动静。

出水缝深处，那片被焊死、又震开道口子的银壁下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水。

是一道影子。

一道从闸口深处浮上来的影子，贴着银壁缓缓上升，身形修长，被潜器的灯照出轮廓，又很快融回黑暗里。

罗启明的呼吸停了。

那影子没有停。

它在出水缝和无人震源舰之间横身立住，像一堵会呼吸的墙，挡在那条航迹线前面。

无人震源舰还在往前开。

距离影子，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指挥舱里，大壮死死捂住嘴，一声都不敢出。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撞上的那一瞬，那道影子动了一下。

它没有攻击。

它只是侧过身，用整个身体，把那艘失控的震源舰，往旁边那道深槽里轻轻拨了一下。

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用力。

那艘十几米长的铁船，就这么顺着那股水流，缓缓偏出航迹线，搁进弧形道旁边那片浅台上，推进器空转了两下，停了。

一动不动。

像被谁顺手放到了一边。

直播间彻底炸了。

“？？？？？”

“我看见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它把船拨开了？！它不是要撞门，它是来拨船的？！”

“卧槽这画面我能看一年！”

罗启明的手还在抖，声音却哑得不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