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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站在恒湿台前,没有动。
大壮在旁边等了半天,忍不住凑过来:
“哥,江长庚是谁啊?”
江屿没马上答。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大壮以为他睡着了。
“我爷爷。”
实验舱里,一下安静得能听见记录仪转动的嗡嗡声。
大壮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爷爷?”
“嗯。”
“那这船上……”大壮的手指了指内壁,又缩回去,“这船上有你爷爷的名字?”
“有。”
直播间那边已经彻底疯了。
“等等等等,江博士的爷爷?!”
“1963年的刻痕,那不是六十多年前吗”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这船跟江家是什么关系”
“前面说桅杆是明朝的,现在上面又刻着江博士爷爷的名字,这船活了几百年?”
“血赚,这集信息量炸了”
“所以江博士捞上来的不是别人的船,是他自己家的船?”
大壮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他跟江屿从小一块长大,江家的老屋他进过不知道多少回。灶台边上那个木箱子他也见过,小时候还想撬开看看,被江父拎着后脖子拎了出去。
他一直以为那里面装的是老头子的旧渔具。
“哥。”大壮抬起头,“你爷爷……不是早就没了吗?”
“嗯,我五岁那年。”
“那你记得他长啥样不?”
江屿想了一下。
“记得一点。”他说,“他手很大,全是口子,摸我脑袋的时候扎人。”
“就这些?”
“就这些。”
大壮没再问。
罗启明在通讯里喊了一声:
“江屿,中心那边在问,江长庚这三个字,要不要先压一压再报?”
“不压。”江屿说,“现在就把内壁的扫描数据报上去,一个字都不要动。”
“明白。”
周教授让人把内壁完整扫了一遍,做分层。
一层一层剥下来,数据往屏幕上一铺,整船人都愣住了。
刻痕不是一次刻上去的。
它们分属六七个年代,笔迹不一样,刀口深浅不一样,甚至有的字是刻的,有的是凿的。
但有一点是一致的。
它们是按顺序,一行一行往下刻的。
一行挨着一行,绝不重叠,也绝不错行。
从最上面一排到最
周教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江屿。”
“嗯。”
“这不是随手刻的。”周教授说,“随手刻的东西是乱的,是想起来就补一笔。这个不是。”
“那是什么?”
“这是登记。”
江屿转过头。
“一百多行。”周教授说,“按六十年一代人算,一百多行就是六千多年。这个数我不敢往上报,报上去得有人睡不着觉。”
“那往少了算呢?”
“往少了算,也得跨过好几个朝代。”
实验舱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一条船,一百多个名字,一百多个年份。
它一直泡在三千米深水里,黑得像块炭,谁看都是块烂木头。
可它内壁上那些刀口,是有人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你见过老式的族谱没有?”周教授说,“还有码头上的船册、渡口的过账本。一格一格往下排,一格一个人,一格一年。”
“我见过。”
“这就是那个东西。”周教授指着屏幕,“有人在这条船上,一代一代往下记。记到最后一行,就是1963年。”
“1963年之后呢?”
“之后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