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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抄本原件是罗启明亲自送上船的。

一只深色木盒，盒盖打开，里面垫着防潮纸。

《古海异兽图》摊在纸上，纸页发黄，边角卷起来一点。

罗启明没走，站在旁边看着江屿。

“我得先说清楚。”

“你说。”

“这东西出馆一次，得三份批件。”罗启明说，“我今天送你这一趟，是拿我自己的名字担的。”

“我知道。”

“你要拿它做什么，得当着镜头做。”

江屿点了点头。

“我本来就要当着镜头做。”

中午一点，问海号实验舱开播。

在线人数从零涨到两百万，用了不到十分钟。

弹幕一开始刷的都是同一句话。

“他今天要干嘛”

“是不是要解释那行字了”

“我赌他还是不说话”

“赌五个钢镚，他又要摆一堆东西”

江屿站在长条台面前，背后是三样东西。

左边是江家石板的整幅拓片。

中间是江家船牌。

右边是《古海异兽图》原件。

他没有开场白。

“今天做一件事。”

“比字。”

他把三样东西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们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

石板上的字，船牌上的字，纸上的字。

“这三样东西上的字，样子一样。”

“前面已经有人说过，排法一样，行距一样，字号一样。”

“但排法一样，可能是巧合。”

“今天要比的是笔画。”

他把三样东西的局部放大图贴到屏幕上，三张并排。

“一个字写出来，有三样东西是改不掉的。”

“起笔。顿挫。收锋。”

“起笔是下刀那一下，往哪儿按，按多深。”

“顿挫是中间转弯那一下。”

“收锋是最后提刀那一下，往上挑还是往里收。”

“这三样对了，就是同一只手。”

江屿拿出激光笔，先点最上面那一行。

石板拓片上，是一个“江”字。

“三点水，第一笔起笔偏左。”

“横画收锋往里收，不出头。”

他把笔移到中间那张。

船牌上的同一个字。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

“收锋也是往里收。”

再移到右边。

纸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个字，三样东西上，起笔、顿挫、收锋，全部一致。”

弹幕停了两秒，然后刷起来。

“等等，纸上也是？？”

“这个字是同一只手写的？？”

“不可能吧，差一百多年呢！”

“我感觉到不对劲了”

江屿没看屏幕。

他往下点了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

一个一个字往过比。

“江承业”的“承”。

“乾隆四十二年”的“隆”。

每一个字，三样东西上的起笔、顿挫、收锋，全部对得上。

周教授站在他左手边，一直看着屏幕。

到第七个字的时候，他抬手拦了一下。

“停。”

江屿停下来。

周教授往前走了半步，指着屏幕上右边那张。

“这一张，跟左边这两张，不一样。”

实验舱里安静下来。

“哪儿不一样？”

“收锋。”周教授说，“左边这两张，收锋是往里收的，一笔到底。”

“这一张，收锋的地方，笔画比左边粗了半丝。”

“末端还有一点点回头的痕迹。”

他把图放到最大。

“这个叫描。”

“写的字，收锋是一口气提起来的。”

“描的字，收锋是落在纸上以后又往回蹭了一下。”

“这一下蹭，改不掉。”

弹幕一下糊了。

“描的？？”

“意思是这本图册上的字是描下来的？”

“描谁的字啊！”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