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北京,暗档司录局。
午后的阴冷夹道里,发霉废纸的陈腐气味浓得让人反胃。微弱的壁灯在发黑的青砖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顾明月站在书架前,右手的手指死死捏着一份刚从暗格里抽出来的涉及北平工程的卷宗副页。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摇晃的火光从走廊尽头逼近。
“这秋雨连绵的,都给咱家看仔细了,哪处卷宗受了潮,可都是要掉脑袋的差事!”一个尖细的嗓音在幽暗中炸响。
内廷巡库太监提着灯笼,带着两名小黄门,以查验防潮为名突击旧档区。
灯笼的火光在砖墙上快速移动,将太监瘦长的影子拉得巨大。顾明月的呼吸微微一滞,大拇指用力,卷宗的边缘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她现在被堵在两排书架之间的死角,退无可退。太监那无死角的视野压制正一步步逼近。
火光已经照亮了顾明月脚尖前的青砖。
“哎哟,顾大人,您这是在查哪一年的老黄历呢?”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凑了过来,手里的灯笼往前一探,刺眼的亮光直逼顾明月的面门。
顾明月眨了眨眼,眉头极不耐烦地皱起。
“王公公,您这灯笼再往前递一寸,就得把正统三年的灾报给点着了。”顾明月一边说着,身子一边刻意地向后退了半步,手肘看似无意地向侧面一拐,重重撞在旁边一把靠着书架的破旧木梯上。
“砰!”
木梯失去平衡,沉闷地砸在对面的书架上,震起一蓬呛人的灰尘。
“哎哟喂!作死啊!”太监吓了一哆嗦,本能地转头去看那倒塌的木梯,灯笼的光也随之移开。
就是这不到半息的瞬间。
顾明月手腕猛地一翻,那份核心副页被卷入掌心。她右脚向后一滑,脚跟精准地磕在两块松动的青砖缝隙处。手指顺势一送,卷宗顺着靴子边缘,被狠狠塞进了地面那层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和发霉废卷区里。
紧接着,她的脚尖用力碾了一下,将翘起的一角彻底踩平。
太监回过神来,挥手扇着面前的灰尘,狐疑地看了一眼顾明月空空如也的双手。
“这些底下的粗人做事就是毛躁,梯子都不放稳。这防潮的活儿,真是要了命了。”顾明月抱怨着,伸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太监哼了一声,没有发现异样,提着灯笼带着人走远了。
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顾明月靠在冰冷的书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因为刚才的极度用力,此刻依然泛着惨白。
同一时刻,北平护堤外围的临时账棚内。
骆思敬脱下湿漉漉的蓑衣,舒舒服服地靠在太师椅上。旁边的小泥火炉上,水壶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泡着一杯上好的碧螺春。
他端起茶盏,惬意地抿了一口。外面风雨大作,他的心情却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