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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林长风的嗓音沙哑，但在这死寂的雨夜里足够清晰，“两个时辰内，现银不到工段，本官的脑袋陪你们一起滚。”

他没有包扎伤口。左手直接扯住中衣的衣襟，嘶啦一声，撕下一条白布。他将白布平铺在旁边的木桩上，用左手手指沾着右手的鲜血，在布条上快速画下三道长短不一的横杠，最后在角落补上一个古怪的折角图案。

他将布条团成一团，塞进身后随行护卫的掌心。“去城里方氏票行。找方济安。不管他要干什么，把银子提出来。”

护卫接过血布，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纯黑的战马再次撕开雨幕，朝着北平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五里外，外围巡检司的烂泥官道。

那个被砸断手腕的暗探站在路中央。几名巡检司的兵丁正嘿哧嘿哧地搬动着削尖的防波拒马和带着铁刺的鹿角，将本就狭窄的泥路彻底堵死。

“大人，这可是官道，真堵死？”一个巡检司的小旗官缩着脖子问。

“上头有令，排查流寇冲撞京畿。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过去。”暗探用左手托着断腕，冷笑了一声。只要这道卡子设下，合法的排查程序足够把那两个时辰的通牒耗得干干净净。那些人只要拿不到银子，最终依然是哗变的死局。

北平城内，方氏票行地下密室。

烛火被门缝漏进来的冷风吹得一阵摇晃。方济安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洇透的布条。上面三道横杠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二掌柜站在桌旁，急得原地打转，布鞋底在青砖上踩出吧唧吧唧的水渍声。“东家！这是现银！白花花的现银啊！单点提这么大一笔，明日钱庄交割的窟窿怎么补？挤兑一开，咱们在北平的底盘立刻就碎了！”

方济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血色的折角图案上。那是隐河最底层的提款密押。这代表着那个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不容拒绝的意志。

这笔钱抽走，票号明天可能破产。但不拿钱，他今晚可能就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方济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弯下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生锈的短刀。

“砰！”短刀被重重拍在桌面的账册上。

二掌柜的脚步戛然而止，咽了一口唾沫。

“去把备用银窖的锁开了。”方济安抬起头，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发颤，“装箱。出了事，我拿命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