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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谢停舟试图继续向深处逆推时,桌面上的另一份市井线报让他皱起了眉头。
江南商盟动手
了。在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溯源两年前的烂账后,商盟高层连夜下达了收缩指令。江南几处繁华街市上,七八家外围布行和粮庄毫无预兆地宣布挂牌歇业。
街道上满是拿着商盟汇票却兑不出铜板的底层商贩。骂娘声、砸碎铺面招牌的木头断裂声混成一片。商盟用一场人为制造的小型市场风暴,强行把水搅浑,企图把那笔违规抽走的呆账,彻底洗成在挤兑中丢失的无头死账。
谢停舟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迷阵太厚,如果硬拆,他手里的资源根本耗不过江南商盟的底盘。
门外的木栓响了一声,一个心腹伙计递进来一封不起眼的信函。信封上写着寻常的问候,伪装成一封来自江南的家书。
谢停舟拆开信封的瞬间,动作停顿了。信纸的折缝里,掉出一点点极难察觉的灰白粉末。枯骨发酵的气味在暗室里弥散。他用手指蘸起那点香灰,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这是顾明月利用职权之便,通过层层物理隔离送出来的“香灰批次”记录。两人甚至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互通名姓,全靠着对大局的默契,完成了这场高危的情报接力。
谢停舟把那张写满密码的家书平铺在桌面上,将两年来收集的每一笔幽灵坏账的爆发时间点,与香灰在江南市面上的特定批次流通时段重叠在一起。
时间,永乐二十三年初。
历时两年的逆推终于触碰到了坚硬的岩层。谢停舟的呼吸变得平稳。他顺着香灰出现的时间差,以及那些被强行抽走的账单上偶尔遗留的折角习惯,像一柄重锤,直接砸碎了江南商盟用连环破产铺设的假账防线。排除了所有被刻意制造的噪音干扰后,所有的资金流向在地图上交汇于一点。
他拿起一把剥纸用的锋利匕首,刀尖缓缓划过地图上江南商铺的标记,最后重重地刺穿了宣纸。
刀尖钉在地图上“平遥”两个字上。方氏票行的地下暗室,那是整个隐网资金抽离的真正交汇点。谢停舟握着匕首的刀柄,刀刃反射着微弱的烛火,一场蓄谋已久的强攻已经拉开了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