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嚓——”
一种利刃切开皮革、绞断肌腱、最终卡进骨缝的极度滞涩感传来。
那把不起眼的制式腰刀,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从阎铁枭皮甲领口的微小缝隙中切入,直接斩断了他的颈椎骨。
阎铁枭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他那只独眼不可置信地暴凸出来,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却只能发出漏气的“咕噜”声。紧接着,如同推倒了一座肉山,他那两
百多斤的躯体带着一身沉重的铁甲,“轰隆”一声倒在泥浆里,砸起漫天污雪。
几乎在阎铁枭倒下的同一瞬间。
混乱的战场边缘,不知道是哪个慌乱的刺客射出了一支毫无准头的流矢。这支冷箭在风中微微偏转了方向,无声无息地钻入了林长风的后背,从左胸前透出。
林长风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多大的痛楚,只觉得胸口像被一根冰冷的铁柱钉在了地上,周围的风雪声、血肉搏杀声瞬间远去。
心脏停跳。呼吸断绝。
林长风的视野迅速被无边的黑障吞没。
在那个绝对寂静、没有时间流逝的黑暗盲区里,林长风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记不住,只有一种极其隐秘、极其悚然的触觉在潜意识的边缘游走。
他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正在动作。那是一种机械到了极点、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肢体记忆。手指拨开了袖口内侧的防水缝线,探入了那个刚刚被薛素光塞进锦囊的夹层。指尖触碰到了油纸包的边缘,捻起了一点粉末。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死亡的状态下做这个动作。潜意识里的冷硬感压过了一切。
……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在倒毙的尸体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白茬。
大约一小时后。
林长风躺在冰冷的泥水里。他胸口那个原本被箭矢射穿的骇人血洞,此时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断裂的肌肉纤维像无数条微小的肉色蛆虫在互相攀咬、纠缠,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蠕动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愈合,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新生疤痕。
一大口冰冷的雪水化在他的睫毛上。
林长风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一片死寂的茫然。
他木然地坐起身,肺部重新灌入空气的刺痛感让他剧烈咳嗽起来。死亡断片带来的头痛像钢针一样在脑子里搅动。
急促的脚步声从采石坊外传来。裴照雪带着几名拿着火把的接应人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的发丝凌乱,苍白的脸上沾满炭灰。
看到满地尸骸和坐在血泊中的林长风,裴照雪瞳孔紧缩。她直接扑跪在林长风身边,膝盖重重砸在烂泥里。
“别动……别乱动!”裴照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她以为林长风只是受了重创昏死过去。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剪刀,毫不犹豫地顺着林长风沾满血污的左边衣袖剪了下去,想要检查手臂和躯干的伤势。
“哧啦——”
棉布被剪开的瞬间,一股极其特殊、刺鼻的气味从林长风的袖口夹层里逸散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也不是路边廉价的香烛味。那是一种混合着沉香、陈年防潮木屑和某种特定药材的复合香灰气味。
裴照雪的指尖微微一顿。她低下头,借着火把跳跃的光芒,看到自己的指肚上,沾着一小撮从林长风袖底漏出来的灰黑粉末。粉末与雪水混合,那种气味在冰冷的空气中被成倍放大。
这极其细微的一撮粉末,在此刻的雪地里显得异常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