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伸出双手,抓住身上那件象征着商贾体面与官场规矩的宽大文士外袍的领口。
布料因为吸饱了雨水而变得极其沉重。林长风没有去解那些繁琐的盘扣,而是猛地向两侧一扯。“呲啦”一声,结实的丝绸被粗暴地撕裂。湿透的长袍脱落,重重地砸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浆。
袍服之下,是一身没有任何配饰、极其利落的灰色短打。原本属于那个温文尔雅的“陆青云”的伪装,连同他对合法流程的最后一点幻想,被一起扔在了地上。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大堂右侧的兵器架。那里常年摆放着十几把供衙署差役站班用的兵器。
林长风伸出右手,握住了一把制式腰刀的刀柄。那是用来上阵砍人的厚背刀,刀鞘上还带着斑驳的锈迹。
“铮——”
金属摩擦的刺耳寒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刀锋出鞘,沉重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林长风单手提着这把重达四斤的铁器,手腕因为刀身的重量微微下沉,但他握刀的姿势极其稳定。
檐下,顾长柏留下协助林长风统筹的几名死忠护卫正茫然地看着这一幕。按照大明兵部的军规,没有虎符或手令,任何人擅自持械调动兵卒,皆视为谋逆死罪。
林长风提着刀,踩着地上的雨水,走到台阶边缘。
他没有拿出任何文书,也没有发表半句慷慨激昂的动员。他只是将手中的腰刀慢慢举平,刀尖指向了南方大运河的方向。
“官府的账算死了,”林长风看着雨幕,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街边的菜价,“现在,我去跟他们算算活人的账。”
戚飞鸢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个平时连算盘都拨得慢条斯理的男人,此刻却透出一种比乱兵还要纯粹的暴徒气场。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向他索要这条绝密情报的赏钱。
几个护卫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伴随着几声整齐的金属摩擦声,五把腰刀同时出鞘。
林长风走下台阶,迈入冰冷的秋雨中。
街道上,大批的流民正惊恐地向着北面内城的方向逃奔。哭喊声、倒塌的板车发出的碎裂声、远处不时响起的沉闷炮声,交织成一张混乱的网。
林长风单手提着刀,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刀槽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他带着身后的几名护卫,像一块生硬的铁锭,毫不避让地逆着逃难的人流,径直向南走去。遇到拥堵的板车,护卫直接用刀背将其撞开。他们身上的杀气,让那些陷入疯狂的流民本能地避让出一条通道。
他要用最不讲理的暴力,去绑架那批试图撇清关系的商盟资本,强行用他们的血肉撑起这座城的防线。
大运河水门封锁线。
冰冷的河水在风雨中翻滚,拍打着长满青苔的石壁。五艘吃水极深的江船停靠在码头边,船头的风灯在雨中摇晃。几名穿着蓑衣的船夫正踩着湿滑的甲板,奋力去解开那根绑在青石柱上的粗大麻绳。